着细雨,我撑着油纸伞立在南门碑下。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不弃不离"四个字上溅起小水花。
"在等什么?"萧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甲胄上的雨水滴在我脚边,"巡城时见你站这儿半个时辰了。"
我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等这四个字吸饱了雨,就能长出根来。"
话音未落,石面上突然泛起幽蓝的光。
我蹲下身,见"离"字下方的石缝里,浮现出一行细如蚊足的字:"此处缺钙,宜补磷肥"——是药婆婆的笔迹,用荧光菌液写的。
萧凛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这是......"
"西北盐碱地的暗号。"我仰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上次药婆婆说,凉州的地硬得扎不进秧苗,我便让她把药方藏在碑里。
等报脉娘子记录到"缺钙"的裂纹,就知道该送磷肥了。"
他突然把我往怀里带了带,甲胄的寒气透过衣襟渗进来:"你早不在写婚书了。"
"我在用整座城作纸。"我望着雨幕中六座城门的长明灯,像连成串的星子,"用万民的心跳作墨。"
青鸾的脚步声打破雨幕时,我正把伞往碑上又斜了斜。
她递来张染血的密报,声音压得极低:"林侧妃的旧部......清得差不多了。"
我接过密报,见边角沾着暗红的痕迹,像没干的墨。
萧凛的手覆在我后颈,体温透过雨水传来:"还有漏网的?"
"京郊......"青鸾的话被雨声截断,她指了指密报最下方,那里有个模糊的血指印,"今早巡城兵发现座新坟,碑上没名字。"
雨越下越大,我望着碑上"不弃不离"四个字,荧光在雨里忽明忽暗。
那血指印的形状,像极了当年李嬷嬷用烙铁烫在我腕上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