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下狱待审。"
雨是在拆梁那日下的。
我穿着青布短打站在户部大堂前,看着工匠们举起大锤。
青鸾撑着油伞站在我身侧,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她手背,她却连眼都不眨——她知道,这根西南角的主梁,是当年填湖时的"镇邪桩"。
"砸!"我喊。
木梁落地时溅起泥水,尘灰散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梁心嵌着具婴孩骸骨,小小的手骨紧攥着块铁牌,"免死"二字被锈迹裹着,像块凝固的血。
雨越下越大,人群里传来抽噎声。
我接过铁牌,雨水顺着牌面往下淌,洗出下面浅浅的刻痕——是个"张"字。
"这不是结束。"我将铁牌悬在守心书院门前,雨水打在牌面上,"这是告诉所有人——有些债,泡十年药,也洗不干净。"
背后传来熟悉的龙涎香,萧凛的大氅罩在我肩上,他的手指抚过我发间的雨珠:"黛儿,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刀都利。"我转头看他,他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光,像雪后初晴的北境草原。
雨幕里,青鸾突然碰了碰我胳膊。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铁牌下不知何时落了只灰雀,正用喙啄着牌上的"免死"二字。
它脚边,一片被雨水冲开的泥里,露出半截褪色的红绳,上面系着颗小玉珠——和清浊药铺收来的某张地契里夹着的,一模一样。
"夫人。"青鸾的声音低了低,"那婴孩......"
我望着雨雾里的铁牌,将红绳捡起来收进袖中。
有些名字,该被记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