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娘娘,皇后要来“上学”了!
    烛火在我面前的素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那封来自坤宁宫的密函字迹映得忽明忽暗。

    我没有声张,只是静静地将信纸折好,纳入袖中。

    心底那片因萧凛的安排而稍稍安稳的湖面,再次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的却不是惊慌,而是更为沉静的决心。

    我唤来秋月,吩咐她将明日讲习会主厅里的那架孔雀穿花大屏风撤掉。

    秋月有些不解,那屏风是特意用来隔开内外,让女眷们能安心听讲的。

    我并未多做解释,只让她按照我的意思,将所有的席位都改成环形矮席,首尾相连,不分高低。

    “姑娘,这……这席位该如何安排?”秋月看着空旷下来的厅堂,有些犯难。

    我取来笔墨,在一张张素笺上写下席位名号。

    合欢、远志、丹参、柏子仁……

    药婆婆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走进来,看到我写的这些名签,浑浊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

    在那个四方天里,每一步台阶都代表着不可逾越的尊卑。

    而我,却想在这里将它们夷为平地。

    我指尖抚过一张写着“远志”的空席,轻声说:“她不来是客,来了,便是同学。婆婆,唯有平等,才能听见真话。”

    那一夜,我几乎未眠。

    青鸾在子时悄然潜入,带来了宫外的消息。

    萧凛已经调阅了宫门所有出入记录,贵妃那边果然有了动作,她不但密令东六宫加强巡夜,还以“检修桥梁”为名,临时抽调了一队御前侍卫,几乎堵死了从皇城通往书院的官道。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青鸾却笑了,眼底带着一丝狡黠:“姑娘放心,王爷早有对策。”

    她告诉我,萧凛当夜便以“军演为受惊的圣驾压惊”为由,命北衙禁军的铁甲马队,在城南至书院的整条沿线上,彻夜往复操练。

    那铁蹄踏地的轰鸣声,几乎能震得人心肝发颤,整条街巷的灯火都被惊得一夜未熄。

    青鸾还借机放出风声:“王爷说了,今夜月色好,水也清,若有哪位贵人‘意外落水’,他必定会亲自带人打捞,绝不让宵小之辈得逞。”

    这话里的杀气,隔着青鸾的转述,都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果然,天还未亮,消息便传来,那座官道桥梁的“检修”已经悄然中止了。

    辰时三刻,天光正好。

    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在书院僻静的西角门外缓缓停下。

    我与秋月早已等候在此。

    车帘掀开,先下来的竟不是宫人,而是皇后本人。

    她摘去了沉重的凤冠,一袭素色宫裙,发间仅插着一支温润的白玉簪,那份平日里被礼制与华服包裹的威仪,此刻被一种近乎脆弱的静美所取代。

    她的脚步在落地时微微颤了一下,却拒绝了宫人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秋月上前,依着规矩低声通报:“沈先生,皇后娘娘名号已录入……”

    她却轻轻摇头,打断了秋月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久不示人的沙哑:“今日我无名无姓,只报生辰即可。”

    我心中微震,引着她向内走去。

    在踏入讲堂门槛的那一刻,她停住了脚步,驻足良久。

    我能感觉到她浑身的僵硬,仿佛她要跨过的不是这区区一根木梁,而是她前半生所依仗、也被其禁锢了三十年的铁律高墙。

    讲习会正式开始。

    满室的女眷,无论品阶高低,都依着药材名签环坐一圈。

    她们彼此打量着,眼神里有好奇,有戒备,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我让众人默坐三息,感受着静室内流淌的、几乎凝固的沉默。

    随后,我取出一只铜盆,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清水缓缓注入其中,水声清冽。

    “今日,我们不写字,不绘画。”我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只请各位说一句话——你,最不敢当众说出来的话。”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针落可闻。

    她们看着我,又看看彼此,眼神躲闪,无人应答。

    我知道,这第一道坎,最难。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坐在“远志”席位上的皇后,忽然抬起了手。

    她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解开了自己的发髻。

    那满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肩头,瞬间褪去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国母的仪态,让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带着无尽哀愁的妇人。

    她垂着眼,看着面前的清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语:“我……也曾想为我的女儿,好好哭一场。”

    这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满室妇人心中最坚固的那把锁里。

    话音刚落,坐在她身侧的一名年轻嫔妃便再也忍不住,以袖掩面,发出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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