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娘娘,这药香里藏着刀光!
   阳光下,那滴药汁边缘竟泛着一丝诡异的浑浊光泽。

    “此药已染浊气,不可入口!”我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不等众人反应,我转向早已候在一旁的药婆婆,沉声道:“婆婆,有劳了。”

    药婆婆佝偻着身子上前,从药箱里取出三片晒得干透的橘皮。

    她当众将橘皮点燃,待冒出青烟后,便投入那碗药汁上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袅袅的青烟,在接触到药气的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催化,火焰“腾”地一下由幽蓝转为妖异的紫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夹杂着那若有若无的甜气,瞬间扩散开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天哪!这……这是毒!”人群中有人失声尖叫。

    百姓哗然,惊惧、愤怒、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那几个刚才尝过药汁的家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地用手抠着自己的喉咙。

    我抚着微隆的小腹,在一片混乱中缓缓起身。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问疾廊。

    “我沈青黛,可以被人非议,可以被人构陷。但百草书院,是为天下所有无辜稚子而立。若连给孩子救命的药都能下此毒手,那这天下,还有什么是干净的?”

    一语既出,满场死寂。

    随即,是冲天的怒火。

    民意,在此刻被彻底点燃。

    当晚,夜色如墨。

    青鸾如鬼魅般潜回我的房中,身上还带着一丝夜露的寒气。

    “主子,都查清了。是厨房的两个杂役,他们将剩余的毒药分批带出府,埋在了城西一处宅院的后院枯井里。那宅子,是林婉柔的私产。”

    林婉柔。

    我那位“好妹妹”,萧凛的侧妃。

    果然是她。

    她大概以为自己藏得很深,却不知她收买的人里,早就有了我的人。

    “惊动他们了吗?”我问,一边细细擦拭着手中的银针。

    “没有。奴婢只在井壁内侧,用匕首刻下了‘守心’二字作为暗记。”青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了过来,“另外,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将这个,换进了他们埋下的毒药包里。”

    我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枚带着干涸血迹的指甲。

    那不是指甲,而是从一个中毒孩子因高热抓破床单时,我命人小心提取到的,带着皮屑的血痕。

    我要的,不仅仅是物证,还要一个人证。

    一个能将这毒,与受害的孩子,直接联系起来的,无法辩驳的人证。

    “做得好。”我将纸包重新合上,递给青鸾,“处理干净。”

    三日后,京城之中,新的流言四起。

    这一次,不再是关于百草书院,而是直指安王侧妃林婉柔——

    “听说了吗?安王侧妃那处私宅,夜里总有药味飘出来,那味道,冲天得紧!”

    “何止药味!我表哥的妻弟是那附近的更夫,说夜深人静时,总能听见那院子里有小儿的哭声,凄厉得很……”

    流言愈演愈烈,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了林婉柔的名声。

    我倚在窗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芭蕉叶,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安神茶。

    萧凛走进来,为我披上一件外衣,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雨幕。

    “你设的局,已经收网了。”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呷了一口茶,感受着那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雨丝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其中。

    我转过头,对他嫣然一笑,眸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带着一丝难言的幽深。

    “你说,”我轻声问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若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在京城某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悄然爆发,让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偏偏,只有我那道早就被他们亲手‘废除’的守心方,能救所有人的命……”

    我的声音顿了顿,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问:“到那时,他们会来求谁?”

    窗外,一道惨白的雷光猛地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我的脸。

    那光芒映入我的瞳孔,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寒星在其中明明灭灭,冰冷,而又充满了令人战栗的期待。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