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居初探,暗香浮动识人心!
    第二日辰时三刻,我站在清芷院门口等柳嬷嬷。

    晨雾未散,青石板上还凝着层白霜。

    秋月替我理了理狐毛斗篷的领子,指尖触到我后颈时微微发颤:"姑娘,这主院的风比冷宫尖。"我望着院外渐次亮起的灯笼,想起昨日木匣里那半片靛青裙角——林婉柔的贴身侍女素日便穿这种颜色。

    "柳嬷嬷到了。"秋月轻声提醒。

    穿朱红掐丝云锦的老嬷嬷正从游廊那头过来,鬓边的珊瑚簪子在雾里泛着润光。

    她今日换了双簇新的青缎绣鞋,鞋尖沾着星点泥渍,像是刚从东边跨院过来。

    "王妃早。"她福身时,袖中飘出缕沉水香,比昨日更浓三分。

    我注意到她左手小指的银护甲压得泛白——这是用力攥着帕子的痕迹。

    主院东厢比冷宫大出三倍有余。

    推开朱漆门时,铜环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正堂摆着酸枝木八仙桌,桌上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支腊梅,花瓣上还凝着冰碴。

    我假意抚过桌沿,指尖沾了层薄灰——显然这院子虽挂着主院名头,实则久未打扫。

    "老奴让粗使婆子收拾了整夜。"柳嬷嬷赔着笑,目光扫过我停在窗棂上的手。

    我装作漫不经心,指尖轻轻叩了叩窗缝——缝隙足有半指宽,冷风"嘶嘶"往屋里钻。

    "这窗棂该修了。"我转头对秋月道,"回头让张木匠来,用桐油浸过的棉纸糊两层。"

    柳嬷嬷的嘴角抽了抽,很快又堆起笑:"王妃说得是,老奴这就去交代。"她退到门槛外时,我瞥见她鞋底沾的泥渍里混着些碎草屑——像是梅林边的土。

    未及细想,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王爷到——"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端出七分惊讶三分慌乱。

    萧凛掀帘进来时,寒气裹着松木香涌了满室。

    他穿玄色团龙暗纹大氅,腰间玉牌撞在桌角发出清响,目光扫过我时,眉峰微挑。

    "听说你搬来东厢。"他声音像浸了冰水,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铜香炉,"这屋子潮,可还受得住?"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早让秋月在炉里添了艾草和石菖蒲。"有王爷记挂,妾哪里受不住。"我垂眸绞着帕子,余光瞥见他落在我腕间的视线。

    昨日为引开跟踪的人,我在腕上擦了花椒汁,此刻还泛着淡红。

    他忽然伸手,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的指尖停在离我腕子三寸处,转而拿起案头的小瓷瓶。

    瓶里装着晒干的薰衣草,是前日在陈阿婆药铺买的。"这是什么?"

    "祖上传的安神香。"我喉间发紧,想起现代急诊室里用薰衣草缓解焦虑的病例,"妾前日总做噩梦,便试着配了些。

    王爷可知,这草晒得越干,香气越能透进人心?"

    他将瓷瓶凑到鼻端,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我盯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若他问起这草的来历,我该说在街角药铺买的?

    还是说老家祖宅后园有?

    "倒比沉水香清。"他突然松开手,瓷瓶落回案几发出轻响。

    我这才发现他指节泛白,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克制什么。

    "既有用,便多用些。"他转身要走,又停在门口,"晚间让厨房送些姜茶来。"

    门帘落下时,我后背已浸了层冷汗。

    秋月忙扶我坐下:"姑娘,王爷他......"

    "他在试探。"我捏着帕子擦手,帕子上还留着方才摸窗棂时的灰,"昨日跟踪的人,今日突然迁居,他怕是起了疑。"

    等萧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立刻拽着秋月去了后园。

    地窖入口藏在老槐树下,砖缝里塞着我昨日埋下的碎瓷片——完好无损,说明无人动过。

    "把陈阿婆给的药草全放最里层。"我蹲在窖口,看着秋月将油纸包码好,"那包曼陀罗藏在腌菜坛底下,记得用盐封严。"

    秋月应着,突然压低声音:"姑娘,方才王爷看你的眼神......"

    "他有读心术。"我脱口而出,话出口又惊觉失言。

    秋月瞪圆了眼,我忙捂住她的嘴:"嘘,这是我猜的。

    前日在松鹤堂,他看我的时候,像是能听见我心里的声音。"

    秋月的睫毛颤了颤,反手握住我的手:"姑娘放心,秋月的嘴比地窖还严实。"

    暮色渐沉时,柳嬷嬷捧着食盒进来。

    她今日换了月白缠枝莲的裙,腕上的翡翠镯子碰得叮当响:"王爷说王妃新搬来,特让小厨房做了蟹粉狮子头。"

    我揭开食盒,热气裹着鲜香扑上来。

    狮子头炖得酥烂,汤里浮着几叶青菜,绿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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