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当江屿和念薇把这个提议告诉凌霄时，他对这个词只有模糊的概念，大概等同于“玩水”，但比在浴缸里玩水要大得多。
“对，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水池里，水是温温的，不冷。可以像小鸭子一样扑腾，还有教练叔叔阿姨教我们怎么在水里更安全、更有趣地玩。”念薇翻出手机里泳池的照片和视频给他看。
视频里，浅蓝色的池水波光粼粼，孩子们套着色彩鲜艳的游泳圈或浮力臂圈，在家长和教练的陪伴下欢笑嬉戏。凌霄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了，尤其是看到有小男孩在教练的托举下，尝试把脸埋进水里又抬起来，溅起漂亮的水花时，他忍不住“哇”了一声。
“想去！当小鸭子！”他兴致勃勃地宣布。
于是，一家三口购置了泳衣泳帽泳镜，预约了周末上午的第一节体验课。
周六上午，阳光灿烂。泳池区弥漫着消毒水和温热水汽混合的特殊气味，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和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凌霄换上印着小海豚的泳裤，戴好蓝色的泳帽和儿童泳镜，被江屿牵着小手走进泳池区。温热的、带着漂白粉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是开阔的、泛着粼粼波光的蓝色水面，许多大人孩子已经在里面嬉戏。
面对这个比浴缸大无数倍、深度未知的“巨型水池”，凌霄站在池边，原本的兴奋瞬间被一丝紧张取代。他紧紧抓着江屿的手指，小脚丫试探地碰了碰池壁，又缩了回来。
教练是一位笑容亲切、声音洪亮的年轻叔叔。他先带着所有参加体验课的家庭做了简单的热身运动，然后鼓励孩子们坐在池边，用脚踢水，感受水温和水流。
“来，凌霄，像这样，拍拍水！”念薇坐在他身边，用手拍打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
凌霄学着妈妈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脚，轻轻地踢了踢水。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脚丫的感觉很舒服，他紧绷的小脸放松了一些。
热身完毕，要下水了。江屿先下到齐腰深的水里，然后转身向凌霄张开双臂：“来，爸爸抱你下来，不怕。”
看着爸爸站在水里，稳稳地等着自己，凌霄犹豫了几秒，终于松开握着池边的手，扑进了江屿怀里。温热的池水瞬间漫到他的胸口，那种轻微的浮力和无处着力的感觉让他惊叫了一声，小手死死搂住江屿的脖子。
“别怕，爸爸抓得很牢。”江屿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小屁股，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你看，水是不是很暖和？像一个大大的、会动的浴缸。”
最初的适应阶段，江屿和念薇轮流抱着凌霄，让他在水里慢慢地移动，感受浮力，消除对水的恐惧。教练则在一旁指导父母如何更安全地托抱孩子，如何引导孩子放松身体。
“现在，我们来试试让小宝贝的脸碰碰水。”教练示范着，“不用憋气，就是快速地碰一下，像小蜻蜓点水一样。爸爸妈妈要用手轻轻托住宝宝的下巴和胸口哦。”
念薇看向凌霄，柔声问：“宝宝敢试试吗？就像洗脸的时候，水碰到脸上一样，很快的。”
凌霄看着周围已经有勇敢的小朋友在家长的帮助下尝试，又看看爸爸妈妈鼓励的眼神，他抿了抿小嘴，点了点头。
江屿调整姿势，让凌霄背靠在自己胸前，双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腋下和前胸，让他面朝水面。“准备好了吗？一、二、三——”
随着“三”字出口，江屿的手臂带着凌霄，让他整个小脸极其快速地、蜻蜓点水般地浸入水中，又立刻抬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水花溅起，凌霄被抱出水面，本能地闭着眼睛，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咳嗽了两声，但并没有哭。
“哇！成功啦！”念薇立刻鼓掌，“宝宝真勇敢！像只厉害的小海豚！”
听到妈妈的夸奖，凌霄睁开眼睛，眨掉睫毛上的水珠，似乎也觉得刚才那一瞬间并不可怕，反而有点刺激。他甚至还伸出小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对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水迹的、有点懵懂又有点小得意的笑容。
“还要！”他居然主动要求。
这个小小的成功极大地增强了凌霄的信心。在接下来的课程中，他在江屿或念薇的帮助下，又尝试了几次“小蜻蜓点水”，一次比一次从容。他开始享受被水波轻轻摇晃的感觉，小手开始尝试在水里划动，小脚也开始有节奏地扑腾，虽然动作笨拙，毫无章法，溅起的水花常常把自己和爸爸妈妈淋得满脸都是，但他笑得越来越开心，那“咯咯”的笑声在泳池里格外响亮。
他甚至敢让江屿托着他的肚子，做出趴浮在水面的姿势，虽然还需要爸爸的手提供大部分浮力，但他努力地抬着头，手脚并用地胡乱划动，真的像一只努力学游泳的、毛茸茸的小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