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佑臣的背影僵了一下。
裴钟琪追上去，掰着他的肩膀把人转过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瞒的，全都告诉我吧。”
“现在还不行。”
不行不行还不行，到底什么时候可以！
裴钟琪心里冒火，梁佑臣分明掌握着很多信息，向她透露了一点后，又偏偏藏着掖着不肯全部告诉她，难道希望她自己搜寻蛛丝马迹破解谜团吗，她又不是神探！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裴钟琪逼近男人，用吃烤冷面的竹签指着梁佑臣，声音里含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你明明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佑臣握着她的手，轻轻将竹签移开：“我不敢。”
裴钟琪真的要被他弄糊涂了：“这有什么不敢的？”
“你猜得没错，我的确记得上一轮任务的事情。”
梁佑臣牵着她的手不放，周围有陌生人在，裴钟琪不好意思大动作甩开他，只好任他一直拉着自己，抬头怒瞪着他：“你这次怎么不晕倒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系统干预，以前都是你装来骗我的是吧？”
她早就对梁佑臣一提起上一轮任务就昏迷的反应有所怀疑了，现在看来，果然又是他在骗自己。
梁佑臣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眼见事情败露，心虚地干咳了一声：“我那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裴钟琪眯起眼睛，逼问道。
“呃，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梁佑臣眨眨眼睛，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我不知道告诉你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所以我一直想等你想起更多事情之后再向你坦白。”
裴钟琪气笑了：“怎么说得好像让我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糟糕的结果似的。”
“钟琪，你应该能猜到的吧？”梁佑臣没有笑，他的眼睛漆黑幽深，让裴钟琪不自觉地收敛了表情，“在所谓的‘上一轮任务’中，你最后死掉了，我不敢用你这一次的生命去赌。”
裴钟琪哑了一下。
但梁佑臣说得没错，她的确早就猜测过上一轮任务的情况，既然任务重启了，想必她的结局一定算不上好，最差的结果就是死掉了。
她的气势弱了一些：“就算知道真相，我也未必会……”
“你会的，钟琪，你会的。”
两人对视着，一时相顾无言。
没有原因地，她相信梁佑臣对自己的判断。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良久，裴钟琪出声问道，“就算我什么也不做，我这个角色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么。”
“这一次不会的，”梁佑臣笃定道，“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我们不会重蹈覆辙的。”
“可是梁佑臣，”裴钟琪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不会放心把自己的性命安危交到另一个人手上，你应该知道的。”
她再次动了下手腕，这一次成功将自己的手腕从梁佑臣的掌中拿了出来。
手心乍然空了，梁佑臣低头看着掌心，心里涌起一股空落落的感觉。很快，一盒吃了一半的烤冷面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裴钟琪将盒子往他手里一搁，头也不回地往车边走：“回去吧。”
梁佑臣愣了两秒，快步追上去，无措地问道：“你生气了吗？”
“没有。”
这哪像是没生气的样子，梁佑臣心里咯噔一声，大步一迈站在她面前，举起手里的纸盒问道：“你不吃了吗？”
“没心情吃了。”裴钟琪捏捏眉心，有些失望地抬眼看他，“梁佑臣，我忽然觉得好累啊。”
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了原地。
裹挟着饭菜香味的暖风从他身边柔和地吹过，倏尔变成凌冽的寒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他站在天台上，被夹雪的狂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裹紧大衣抵御着寒冷，努力去看坐在天台边的人。
狂风带走了裴钟琪脸颊上的血色，她的长发在身后乱舞，单薄的身体坐在天台边缘，在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梁佑臣心里发紧，冲到天台边紧紧攥住她的手，声音发抖：“钟琪，下来。”
“别紧张，”裴钟琪朝他安抚地笑笑，而后视线向远方延申过去，“我只是来看风景的。”
梁佑臣不敢松懈，坚持道：“你先下来。”
裴钟琪不说话了，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两人在天台边僵持着，寒风将人身上最后一丝温度也带走。
“佑臣，”裴钟琪的声音变得虚弱，轻飘飘地混在风雪里，不仔细听几乎无法察觉她的声音，“我忽然觉得好累啊。”
她回过头，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泪水刚从眼眶中涌出就被大风拂去。
她又哭又笑，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最后痛苦至极般躬下腰，捂着脸哽咽道：“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本来打算在这里了结自己，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