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对面坐着川崎林之和另一名警察,他们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纸笔。
“可以再重复一遍吗?关于强盗团伙是如何发生内讧的。”
“……我不知道,”淡岛青理的睫毛颤了颤,言语间带着一丝未消的惊恐,“我当时正在二楼的书房里找储物间的钥匙,突然就闯进来一个凶狠的陌生男人把我绑了起来。我太害怕了,挣扎间摔倒,额头撞到了书桌的桌角,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手中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川崎林之问:“后来呢?你是什么时候醒的,又是如何挣脱绳索报案的?”
“是莉帕,”淡岛青理低着头回忆说,“莉帕当时正在隔壁的房间玩耍,听到声音后立刻就躲进了玩偶箱里,劫匪没有发现她。莉帕在箱子里藏了很久,她听见了楼下传来的打斗声。一直到听不见任何声音后,她才从玩具箱爬出来,来到书房给我松绑并叫醒了我。”
“当我们小心翼翼地来到楼下时,就发现……就发现了满地的尸体……”淡岛青理说着,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像是被回忆中的画面吓到了。
川崎林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之后你就报警了?”
淡岛青理点头。
另一名警察突然询问:“那你是如何得知他们是涉案在逃人员呢?据我所知横滨没有任何一家报社报道过相关案件。”几起抢劫案,在充满牛鬼蛇神的横滨根本排不上号。
淡岛青理情绪平缓地回答:“我去过东京,在不久前。东京的报刊上刊登过几人的脸。”
那名警察和川崎林之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川崎林之摩挲着笔记本,认真地说:“那我再问一次,淡岛夫人,你确定那几名劫匪是因为内讧而死的吗?”
淡岛青理惊讶地抬起头:“难道不是吗?”
对上青年警察认真的视线,她眨眨眼,然后又低下头,“抱歉,我好像不能确定,因为我什么也没看见。”
川崎林之合上笔记本站起来,用力地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说:“好,那么笔录就进行到这里吧。我送您回去,之后可能还会有警察上门询问,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领着身形柔弱的女子走出警局的大门,川崎林之望着湛蓝的天空,内心也一片晴朗。
肯定是之前各种黑暗事件见多了,所以今天才这么疑神疑鬼。真是的,这么柔弱的女性怎么可能杀得掉穷凶极恶的劫匪呢?果然还是想太多了。
他侧目看着女人额头上的伤,多少为自己曾经毫无根据的怀疑感到抱歉。
迈下警局门前的台阶,淡岛青理远远地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排走来。
太宰治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走在莉帕身侧,缠着绷带的手向她挥了挥:“呦,青理,我来赎你了。”
淡岛青理的视线落在他的衣服上,嘴角不太明显地落下了几分。
太宰治注意到了,他鼓了鼓腮帮不满地说:“这不是因为急着来接你才没有换衣服吗?要不要这么在意……”
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淡岛青理不喜欢他穿黑色的衣服,太宰治一直清楚这一点。
他本人对衣服的款式和颜色并没有偏好,可是无奈淡岛青理买的衣服实在不符合港口黑手党的企业风格。
——太宰治一点都不喜欢穿着白色小熊卫衣在港口黑手党内招摇过市,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猴子:)
所以太宰治每天穿着淡岛青理买的衣服出门,在港口黑手党的更衣室换成黑西装,回家之前再清洗一番换回来。
这还是第一次,他穿着港口黑手党的黑西装出现在她面前。
自以为表现得不算明显的淡岛青理没想到会被看出来,她故作大方地歪头说:“没有哦,太宰穿什么都好看。”穿什么衣服都无所谓啦,也没有很在意,真的。
她向前两步,打算就此打道回府结束这场探案游戏,却突然被身后的警察先生出声叫住了。
“淡岛夫人,”对上女人疑惑的目光,川崎林之扫了一眼缠着绷带的少年,面色沉痛但语气坚定地对她说,“我现在怀疑您涉嫌虐待儿童,请您和我回局里接受调查。”
淡岛青理:……?
经过三人的轮番解释,太宰治还拆掉了脸上的绷带露出了另一只完好无损的鸢色眼睛,认真负责的川崎警官终于接受了“绷带只是时尚单品”的说法,面带歉意地目送几人离开。
面对太宰治的吃瘪,莉帕嘲笑了一路,一直到回到家中还时不时发出几声窃笑。
房子已经被太宰治派人打扫了一遍,专业人士出马,干净整洁得丝毫看不出这里发生过命案。淡岛青理检查了一圈,找不出任何需要自己二次清扫的地方,心情愉悦地去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