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是一片昏暗,灯光明亮的客厅里,淡岛青理小心翼翼地除去太宰治身上染血的绷带,动作轻柔地给他处理伤口。
“森先生真讨厌,言而无信的家伙。说什么会照顾好你,都是骗我的。”
她清理掉少年肩膀上伤口周围的污血,在棉花上撒上一些止痛药,用纱布将伤口慢慢缠好。
太宰治安静地注视着她的动作,一言不发,即使是消毒酒精触碰到伤口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染血的绷带散落一地,还有太宰治破损的米色外套。
他听着淡岛青理嘀嘀咕咕不停地抱怨森鸥外,口中时不时冒出两句毫无杀伤力的骂人的话,内心毫无波澜。
这是森先生应得的。
淡岛青理骂了一圈,骂不负责的森鸥外,骂伤人的黑手党,就是没舍得骂主动掺和进麻烦事中的太宰治。
她气鼓鼓地憋了半天,也只是憋出一句:“不准你再和森鸥外玩了。”
“可是,”一直沉默的少年终于开口,“森先生现在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了,他想邀请我加入港口黑手党。”
说这话时,少年鸢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人,不错过女人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淡岛青理沉默半晌,小声说:“那太宰想加入吗?”
少年:“如果我不想加入,你又会怎么办呢?你看到了,我的伤口。其中有多少是森先生默许之下产生的呢?他在逼我表态。”
淡岛青理给他的嘴角贴上一枚粉色的小熊创可贴,认真地说:“如果太宰不想加入,我们就搬走吧。搬回东京,不会让森先生抓住你的。”
女人神色认真,没有丝毫犹豫和恐惧。
又或许,她并不知道港口黑手党代表什么。
她被伏黑惠保护得太好了。太宰治有些恶意地想,如果真的让她直面黑手党纷争的血腥,她还能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番话吗?
“骗你的,”他说,“我当然愿意加入了,森先生给出的好处可是非常让人心动的。”
淡岛青理皱眉:“黑手党的生活很危险,你会经常受伤。”
少年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啊,我不在乎,如果有人能带给我死亡,我会非常感谢他。”
他直视着淡岛青理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开口:“啊,如果淡岛夫人害怕的话,可以带着莉帕一起搬回东京。毕竟津美纪小姐和伏黑君都在那里。”
气氛突然安静。
感受到了异样的氛围,正在沙发上摆弄玩偶的莉帕投来安静的注视,她怀中的兔子玩偶少了一只眼睛,仅剩的一只红色眼珠也随着她一眨不眨地望向这边。
女人处理好了所有伤口,将纱布和药品放回医疗箱。
“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下呢?”她温柔地说,只是那双眼睛里透露着从未有过的情绪,让少年慢慢绷直了脊背。
“既然这就是你的选择,那我会陪着你的。”
温柔的语气无端地透着几分冰冷,她的手落在头顶,动作轻柔地将他翘起的头发理顺。太宰治却觉得那只手像巫妖的利爪悬在头顶,随时可能会将他的头骨碾碎。
这可真是……
第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淡岛青理的负面情绪。尖锐的气息带来冰冷刺骨的寒意,初夏时节,他的手脚变得冰凉。
关于淡岛青理的印象全部推翻,曾经怀疑过的那个可能性占据了上风。
温柔无害的外表只是伪装,善良柔弱的不一定是绵羊,也有可能是披着羊皮的狼。
想通这一点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
是了,怎么会有不计回报的温柔呢?除非是有所图谋的伪装。曾经的关心和纵容突然有了理由,他一直飘忽不定的心也落在了实处。
那么,伏黑姐弟知道她的真面目吗?
从伏黑姐弟的反应来看,淡岛青理并没有向他们展露过这一面。在他们心里,她仍然是那个需要保护的柔弱之人。
为什么独独对他显露出真面目呢?
太宰治双眼微微睁大,来自头顶的无形的危机感让他的肾上腺素增高,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因为他违背了她的意愿,想要脱离她的掌控?所以忍不住要对他动手了吗?
在太宰治眼中,女人透露出来的气息无疑是撕掉了一直以来的伪装,这代表女人已经没有耐心陪他玩下去了。
可是事态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进行,在他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中,女人的手掌微微用力,将刚刚理顺的头发又揉成一团乱。
她收回手,眉眼弯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招呼着两个孩子洗手吃晚饭。
“今天我做了南瓜汤,每人一碗,都要喝完哦!”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