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籍风波

    谢长宴微笑,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两柄短剑。剑长仅七寸,一柄通体冰蓝,剑格呈朱雀展翅状;另一柄赤红如焰,剑鞘上盘着条青龙。

    “这是用弟子龙角与师尊的霜吟剑碎片所铸。”他双手奉上冰蓝短剑,“请师尊赐名。”

    白暮雪接过短剑,指尖抚过剑身。当看到剑格内侧刻着的‘长宴’二字时,异色双瞳微微收缩。良久,他轻弹剑锋:“长明。”

    谢长宴心头一热。长明,长宴,这分明是...

    “另一柄呢?”玄诚子问。

    “弟子斗胆取名‘暮雪’。”谢长宴捧出赤红短剑,“但凭师尊定夺。”

    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以师尊名讳命名佩剑,这在修真界堪称大不敬。所有人都等着寒霜剑主发怒,却见白暮雪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你。”

    谢长宴嘴角刚扬起,又听师尊补充:“刻字了吗?”

    “刻了。”他老实交代,“剑格内侧。”

    白暮雪勾勾手指,赤红短剑飞入掌中。他检查片刻,突然凝出冰刃在‘暮雪’二字旁补了行小字——‘所有’。

    “师尊!”谢长宴耳尖通红。

    白暮雪将短剑抛还给他:“闭嘴。”

    众长老看着这对师徒的互动,集体陷入沉默。药堂长老的茶杯不知何时捏碎了,玄诚子则捋须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器堂首座打破寂静:“好剑!不过...”他疑惑道,“为何剑柄要缠红线?”

    谢长宴笑而不答。那是玄鸦消散前提过的小习俗——朱雀族道侣合籍时,会在信物上系红线,象征魂魄相牵。他偷偷看向白暮雪,发现师尊耳根也泛着薄红,显然也想起了这个典故。

    “午时将至。”玄诚子起身宣布,“请二位更衣准备大典。”

    众人告退后,殿内只剩师徒二人。谢长宴正想说话,忽见白暮雪抬手布下隔音结界。

    “凌霄殿来者不善。”师尊语气凝重,“你体内灭龙毒未清,今日不许妄动灵力。”

    谢长宴点头,却问:“师尊为何答应合籍大典?”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很久了,“以您的性子,本该...”

    “本该如何?”白暮雪反问,“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长宴哑然。确实,从魔渊回来后,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师徒,却也说不清是什么关系。直到掌门提议举办合籍大典,白暮雪竟破天荒地没有反对。

    “玄鸦说得对。”白暮雪突然道,“我欠你一个名分。”

    谢长宴眼眶发热。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弑神台上的誓言,想起识海里蜷缩的少年。三百年的兜兜转转,他们终于...

    “别哭。”师尊嫌弃地皱眉,却伸手抹去他眼角湿意,“丑。”

    谢长宴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弟子高兴。”

    白暮雪任由他握着,半晌才抽回手:“更衣。”转身时又补了句,“...把红绳系紧些。”

    殿外,仙乐已然响起。谢长宴抚过赤红短剑上的‘暮雪所有’四字,忽然觉得,这场合籍风波里所有的争执与妥协,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