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大人......”楚月璃双手捧着绣有并蒂莲的冰蚕丝香囊,脸颊泛起红晕,“这是用千年雪峰上的冰蚕丝所制,熏了三个月的寒梅香......”
香囊递出的瞬间,铸剑台角落传来“咔嚓”一声脆响。谢长宴手中的青玉茶盏突然化为齑粉,滚烫的灵茶还未落地就被蒸腾成雾。他斜倚在紫檀木椅上,龙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翡翠般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哎呀,抱歉,手滑了。”谢长宴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翻涌着青色的暗潮。
白暮雪抬眸瞥了他一眼,继续专注于剑尖最后半寸的裂纹。楚月璃突然惊呼一声——她手中的香囊无风自动,悬浮到半空中。下一刻,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那些剑气精准地避开她的手指,将香囊绞成漫天丝絮。冰蚕丝在阳光下如同蒲公英般飘散,寒梅香瞬间弥漫整个铸剑阁。
“寒霜君......”楚月璃眼眶发红。
白暮雪将修复完好的灵剑递还,剑柄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盘龙纹饰——正是谢长宴本命剑‘暮雪’的样式。他转身走向谢长宴时,广袖拂过对方龙尾,指尖在鳞片上轻轻一叩。
“闹够了?”
谢长宴龙尾一卷,缠住他的手腕:“师尊觉得呢?”
夜幕降临,宗门大殿内灯火通明。三十六盏琉璃宫灯将宴席照得如同白昼,灵膳峰特制的‘玉露凝香’在夜光杯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白暮雪端坐主位,雪色法袍上银线绣制的流云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谢长宴坐在他右侧首位,龙尾颇为不安分地在地面上拍打出规律的节奏。每当有女修靠近主座,青金石铺就的地面就会无声无息地多出几道剑痕。
“剑尊大人。”灵药峰峰主柳青璇举杯上前,杏黄色裙裾如同绽放的花瓣,“上次多亏您赠的九转还魂丹,家师......”
“师尊。”谢长宴突然提高音量,龙尾“啪”地扫翻了一碟水晶灵果,“弟子好像有些醉了。”
满座哗然。谁不知道青龙尊者千杯不醉?白暮雪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发白,正要开口,腰间玉带突然被龙尾缠住。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向前倾去——
“砰!”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清冷绝尘的剑主大人跌坐在徒弟腿上。谢长宴一手扣住他的腰,另一手抚上那截露在衣领外的雪白脖颈,犬齿轻轻磨过突起的喉结:
“弟子可要比香囊......”灼热的龙息喷在耳畔,带着灵酒的醇香,“好用多了。”
白暮雪瞳孔骤缩,本命剑‘长宁’瞬间出鞘三寸,凛冽的剑气将最近的三张玉案齐齐斩断。就在众人以为要血溅当场时,谢长宴突然扣住他的后脑,当着全宗门的面吻了上去。
“唔......”
剑气轰然爆发,将周围十丈内的桌椅尽数掀翻。灵果珍馐四散飞溅,几位长老慌忙撑起防护罩。当烟尘散去,众人却看见他们素来冷厉的剑尊大人眼尾泛红,唇上还带着可疑的齿痕,而始作俑者正得意洋洋地舔着嘴角。
全场死寂。执法长老的筷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子时的寒霜峰寝殿,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抄。”白暮雪将厚厚一摞《清静经》拍在紫檀木书案上,耳尖的红晕还未褪尽,“三百遍。”
谢长宴龙尾一卷,将人带进怀里:“师尊好狠的心......”
“五百遍。”白暮雪冷着脸抽出玄铁戒尺,戒尺上还残留着百年前的龙血痕迹,“再废话就......”
龙尾突然缠上他的手腕,谢长宴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绣工拙劣的香囊:“那师尊先解释下,为什么我送的这个,你从来不带?”
香囊上歪歪扭扭绣着条小青蛇——据谢长宴坚持说是龙——针脚粗糙得能扎伤人,边角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白暮雪呼吸一滞,这是百年前谢长宴初学刺绣时的‘杰作’,当时这蠢龙为了绣这个,十根手指扎得没一块好肉......
“......丑。”他别过脸,却没挣开腰间越缠越紧的龙尾。
谢长宴低笑一声,突然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个崭新的香囊。这个绣工精美多了,靛青云纹缎面上两条银龙交颈缠绕,龙睛用避尘珠点缀,还缀着月白色的流苏。
“现在换这个。”他低头将香囊系在白暮雪腰间,指尖故意在腰侧流连,“弟子绣了三个月,每天等师尊入定后才......”
白暮雪垂眸看着那颗避尘珠——分明是谢长宴的逆鳞所化。龙之逆鳞,触之必怒,而这蠢龙竟然......他指尖微颤,突然夺过香囊转身就走:“......三百遍,明早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