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到底住了四个人,而秦钧一向是最晚到家的,往常他下班,哪怕这一天冉蓁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晚到家里,这栋屋子也一定是亮着的。
但今天从院子看到的一整栋洋房都是漆黑一片,像是没有人在。
等秦钧推开入户门,看到一片漆黑的客厅,以及鞋柜里几双摆放整齐的室内拖鞋,就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单独不在,都有可能是有什么私事要处理,但陈驰宇和江珏两人一起不在,那么就只能是一种可能,他们和她在一起。
这是特别容易得出的结论,甚至不需要去分析,凭借着面对这种情况的本能直觉也能立刻反应出来。
想到他们之前也会一起出去吃夜宵,秦钧松了松领带,试图让自己放平心态,但心中隐隐的预感却让他难以平静。
犹豫了一下,他停下了准备上楼的脚步,将办公的地点临时转为了客厅。
十点了,没有回来。
十一点、十二点……
玄关的门始终静悄悄的,秦钧难得工作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完全静下心来,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在留意着院子外面的动静。
偶尔有车开过时,他手中的工作就会不自觉地停下来。
紧接着那声音由远及近,又毫不停歇地渐渐驶离。
只是恰好经过这个路段的车。
由于过去常年的失眠,在和冉蓁保持接触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之后,秦钧就一直很注意自己的睡眠,除非工作需要,其他情况下他几乎不太会熬夜。
久违的熬夜让他精神有些紧绷,熟悉的头疼似乎又回来了。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最近秦钧一直都有些恐慌,这种恐慌并非来源于其他人,而是来源于他自己。
自从住进这个家里的第二个早晨,冉蓁问他有没有可能他的情况经过他们这么长期的接触,已经逐渐改善了时起,这种不安就如影随形。
秦钧表面上一如既往,可实际上一直在注意他自己的情况。
那天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发现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哪怕一整天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和她接触上,他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强烈的感到难受或是失眠。
就算难受,也只是非常轻微的,和过去相比不值一提,他完全可以忽略的程度。
就连噩梦他都已经许久没有做过了。
他原以为他和她之间最深的,那一条无论谁来都无法斩断的联系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切断了,这让秦钧心中不免升起了一种焦虑。
一直以来的教育让秦钧习惯了将情绪压下,这种隐藏在内心的焦虑没有任何人发现,哪怕是自诩最擅长洞察人心的司淮之也一样。
但今晚,这种焦虑被黑夜放大。
久违痛楚再次涌了上来,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秦钧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像是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放了下来,感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心。
可紧接着,秦钧发现这种疼痛与过去不太相同。
毕竟疼了那么多年了,就算好了一段时间,再次疼起来他也不至于忘记原本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过去疼起来的时候,秦钧只觉得周围所有东西都烦透了,他什么人的声音都不想听,对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都没有兴趣,只有集中注意到工作上,才能稍微忽略掉一点那难以忍受的头疼。
现在秦钧的身体却在催促着他,想要听到她的声音,想要触碰到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
之前秦钧不愿承认他的情况有所好转,在他们交换房间睡了一晚的第二天,曾经以间接接触也有效果的理由搪塞过她的问题,但秦钧自己知道,间接接触是没有用的。
如果间接接触有用,那么他的庄园就是最好的良药。
她还在他那里工作的期间,他那套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她都踏足过,他的房间更是她每天早上第一个打卡的工作岗位,衣帽间到处都是她触碰过的痕迹。
有用的话,他在那时就应该“痊愈”了。
但此时随着大脑的刺痛一阵阵传来,身体对她的渴求迫切地不像话,不知什么时候起,秦钧已经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他的目光落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在沙发的扶手上,搭着一条毯子。
那是她在家里办公或是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经常披着的,家里人多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所有人都会互相监督,不会让任何人去碰属于她的东西。
比如那条毯子,就是属于她的私有物。
明知不应该,也不能。
但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那条毯子上,毯子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递过来,让秦钧不由蜷缩了一下手指。
鬼使神差的,他拿起了那条毯子。
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