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冲天而起,在洛夕眉的身前,在那只缓缓压下的法则巨掌之下,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光芒敛去,人影变得清晰。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穿一件款式简单、却找不到任何瑕疵的素白长裙,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没有任何发饰。
少女没有释放任何的威压,但她只是站在那里,便成了这片天地的唯一。
周围狂暴的虚空风暴,在靠近她周身三尺时便自行平息。
那窒息的法则威压,对她而言,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她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遮蔽了整个天穹,即将落下,抹除一切的透明巨掌。
那双清澈瞳孔里,没有丝毫戒备。
而那只由法则构筑的巨掌,依旧在缓缓压下。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它携带一位大乘期修士的无上意志,誓要将下方的一切彻底抹去。
然而,就在那只巨掌下降到距离女子头顶还有十丈距离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
那只巨掌的前端,构成掌纹的金色法则丝线,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就好像一根燃烧的蜡烛,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吹灭。
随着法则丝线的熄灭,那片区域的能量瞬间失去了束缚,原本凝实无比的巨掌形态开始变得不稳定。
这崩解的速度极快,从掌心蔓延至手腕,再到整条手臂。
金色的光点从巨掌之上剥离,纷纷扬扬地飘散。
不过短短两息之间,那只足以抹平山川、镇压合体大圆满的法则巨掌,就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无声无息瓦解了。
死一般的寂静。
天穹裂谷内外,无论是那些桀骜不驯的合体期大能,还是高高在上的玄鹤真人,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空白。
“噗!”
高天之上,玄鹤真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不是被攻击所伤,而是他寄托在神通之上的神魂与道心,遭受了最直接、最无法理解的反噬。
他与天地法则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存在,强行切断了。
“怎么……可能?”
玄鹤真人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颤抖,“我的法则……为什么会自行溃散?”
他无法理解。
那不是被击败,而是被否定。
就好像他穷尽一生所学所悟的至高真理,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可笑的、根本不成立的伪命题。
下方,那些合体期修士的反应更加不堪。
有人因为神魂震荡,直接从半空中跌落。
有人双目圆瞪,道心不稳,嘴角溢出鲜血。
更多的人,则是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忘了,只是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女子。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什么存在?
她甚至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位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就自动消失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大这个词的认知范畴。
哪怕是传说中渡过九重雷劫,即将飞升的渡劫期老怪物,也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
难道是真仙?
怎么可能?真仙怎么可能降临在此处?
这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升起,带来了比死亡更甚的恐惧与敬畏。
洛夕眉也愣住了。
她维持着燃烧本源的姿态,身上的魔气却早已平息。
她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感受着那股温暖而浩瀚的气息。
这个女人……是谁?
唯有苏林,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心中没有震惊,没有困惑,只有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气。
这身影……这气质……还有这种不讲道理的、视天地法则如无物的被动强大……
他脑海深处,一段被他刻意尘封了许久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是在他上一次穿越来。
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女人,穿着同样的白衣,用同样嫌弃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剑招,在她面前连施展出来的资格都没有,就会自行溃散。
她很少出现,但每一次出现,都会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把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美其名曰实战教导。
她对他很好,会给他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药,会解答他所有修行上的困惑。
但她也最喜欢看他狼狈的样子。
后来,她说自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