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他几乎把所有育儿书籍翻烂了，从《婴幼儿睡眠指南》到《高需求宝宝养育手册》，从《如何应对Terrible Two》到《三岁叛逆期全攻略》，理论知识储备堪比育儿专家。
然而，实践起来……
明臻出生后的头三个月，裴执明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学会了在凌晨三点抱着儿子满屋子转悠，学会了单手换尿布，学会了分辨“饿了”、“困了”、“尿了”三种哭声的细微差别。
最夸张的一次，明臻连续哭了四个小时，怎么哄都不行。
裴执明抱着他，在客厅里走了整整一万步，最后累得直接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儿子。
明栗醒来看到这一幕，心疼得不行，轻轻把儿子抱走，又给他盖了条毯子。
“老婆……”裴执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睡了吗？”
“睡了。”明栗亲了亲他的额头，“你也睡会儿吧。”
裴执明点点头，下一秒又倒头睡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
明臻就像个小魔王，白天睡得香甜，晚上精神抖擞。
裴执明的手臂练出了肌肉，走路的速度练成了竞走，连哄睡的声音都练成了“专业级”。
有一次，明栗半夜醒来，看到裴执明抱着儿子，站在窗前，轻声哼着摇篮曲。
月光洒在他们父子身上，画面温馨又心酸。
“老公……”她轻声叫他。
“嗯？”裴执明回头，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吵醒你了？”
明栗摇摇头，走过去抱住他：“你去睡吧，我来。”
“不用。”裴执明习惯性地亲了亲她的发顶，“你明天还要喂奶，多休息。我习惯了。”
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直到明臻一岁生日那天，奇迹发生了。
那天晚上，明臻喝完奶，打了个小哈欠，自己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着了。
裴执明和明栗站在婴儿床边，面面相觑。
“他……”裴执明声音都有些发抖，“自己睡了？”
“嗯。”明栗点头，眼里闪着泪光，“自己睡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门，然后——
“太好了！！！”裴执明一把抱起明栗，在客厅里转了个圈，“他终于自己睡了！”
明栗笑着拍他的肩膀：“小声点，别吵醒他！”
裴执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赶紧放下明栗，做了个“嘘”的手势。
从那天起，明臻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他开始吃辅食，开始自己玩玩具，开始咿咿呀呀地学说话，甚至开始学着叫“爸爸”、“妈妈”。
裴执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值得。”他轻声说。
-
明臻三岁生日那天。
“爸爸！”
明臻奶声奶气地叫他，小脸上沾了点牛奶，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去幼儿园！”
裴执明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幼儿园？”他放下杯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惊喜，“臻臻想去幼儿园？”
“嗯！”明臻用力点头，“绘本上说，幼儿园有滑梯，有积木，还有好多小朋友！”
裴执明这才恍然大悟，最近明臻特别喜欢看那本《我爱上幼儿园》的绘本，原来是这个原因。
“好。”他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故作严肃地点头，“那爸爸和妈妈送你去幼儿园。”
明栗从厨房走出来，听到父子俩的对话，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了。”裴执明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三岁正好。再说，你看他这精力，幼儿园老师肯定有办法。”
明栗看着儿子在餐椅上扭来扭去，小手已经伸向了第二个小笼包，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吧。”
开学那天，明臻穿着幼儿园发的蓝色小制服，背着印着小熊的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仰着小脸看着爸爸妈妈。
“臻臻要乖乖听老师的话。”明栗蹲下来，整理着他的衣领，“想爸爸妈妈了，就看看书包里的照片。”
“嗯！”
明臻点头，然后突然转身，小短腿迈得飞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幼儿园。
裴执明和明栗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他……”明栗声音有点哽咽，“他都不回头看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