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一点酸奶，此刻吐出来的也多是酸水，但这并不能减轻恶心反胃的痛苦。
裴执明被她突然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措手不及。
他立刻上前，弯腰想帮她拍背顺气，声音里满是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他的手刚碰到明栗的背，明栗就像是触电般挥开他的：“你……你离我远点……味道……呕——！”
她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垃圾桶，又是一阵干呕，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模样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裴执明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妻子难受痛苦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味道？什么味道？
他今天根本没喝多少，只是席间象征性地沾了沾唇，身上的酒气淡得连他自己都几乎闻不到。
他不敢再靠近，只能迅速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条干净的湿毛巾。
他端着水杯试探性地递过去：“先喝口水漱漱口，好吗？”
明栗吐得差不多了，胃里空荡荡的，但那股恶心的余韵还在，尤其裴执明一靠近，那股淡到几乎不存在的酒气似乎又隐隐飘来，让她忍不住又干呕了一下。
她勉强接过水杯，漱了漱口，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和嘴角，人虚脱般地靠回沙发背上，闭着眼，脸色依旧不好看。
裴执明见她稍微缓过来一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实在没什么明显的味道。
可明栗的反应做不了假。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议：
“是不是我身上的味道让你不舒服？要不……我去洗个澡？洗掉可能就好了。”
明栗闭着眼，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确实闻不得一丝异味。
得到许可，裴执明立刻起身，快步走进卧室的浴室。
他连头发也认真洗了两遍，刷了牙，用了漱口水，确保自己身上只有清爽的沐浴液和牙膏的薄荷味。
他甚至换上了一套全新的家居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轻手轻脚地走回客厅。
明栗还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听到他走近的轻微脚步声，她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
裴执明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几步外，观察着她的反应。
见她没有再次表现出恶心，才稍稍松了口气，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感觉好点了吗？”他低声问“哪里不舒服？是胃疼？还是着凉了？不行，我们还是现在去医院看看，别硬撑着。”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拿车钥匙。
明栗刚才的样子真的吓到他了。
“不用去医院。”
明栗终于睁开眼，声音还有些虚弱。
他重新坐下来，但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满是担忧和坚持：
“乖，身体不舒服不能硬扛。不管是因为什么，吐成这样都不正常。我们还是现在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我才放心。”
他说着，已经再次起身，这次态度坚决，准备去拿东西。
“我这就去换衣服，你稍微缓一下，我们马上去。”
“真的不用去医院。”
明栗终于睁开眼，看着裴执明焦急又坚持的样子，心底那点火气消散了大半。
裴执明动作顿住，不赞同地看着她：“可是你……”
“真的真的不用。”
明栗打断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解释，只是伸手从包里摸出了那张报告单。
她看着裴执明依旧写满担忧和不解的眼睛，将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稳稳地放到了裴执明的手上。
“你先看看这个。”
她说，声音很轻。
裴执明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张纸上，依言拿起报告单。
私立医院精致的信纸，明栗的名字，检查项目，日期是今天下午，一系列他看不太懂但显然属于孕检的数值……
他的目光快速下移，最终，定格在医生手写的诊断结论上。
【确认宫内早孕。建议定期产检。】
那句话像是有千斤重，狠狠撞进他的视线，然后直直砸进他的脑海深处。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然后彻底凝固。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微弱的气流声，和他自己骤然变得沉重而缓慢的心跳。
裴执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透过纸张，确认每一个笔画都不是幻觉。
他握着报告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就那样僵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