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执明教育小明的这几分钟里,歪在床边的明栗已陷入沉睡。
裴执明轻抚她的发丝,怜惜地吻了吻她眉心,柔声唤道:
“囡囡,洗完澡再睡好不好?”
明栗纹丝不动,呼吸均匀绵长。
“乖,很快的。”他轻捏她耳垂,“洗完澡睡得舒服。”
被子里传来闷哼,明栗把脸埋得更深。
裴执明无奈低笑,连人带被抱起来:“小懒猫。”
明栗终于炸毛,从被窝里钻出凌乱的脑袋:“裴执明!你昨晚不让我睡,现在还不让!”
“我的错。”他从善如流地认错,掌心轻揉她后腰,“不洗容易生病。”
“现在知道讲卫生了?”她瞪他,“昨晚怎么不说?”
裴执明低笑,抱着人往浴室走:“我的错,囡囡继续睡,我帮你洗,洗完了再抱你回去。”
明栗立刻挣扎起来,现在裴执明在她这关于自制力的可信度为零。
要是真让他帮忙,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床上。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洗!”
见她要炸毛,裴执明从善如流地将人放在浴室的洗手台上,举手作投降状:“好,你自己来。”
临走时还贴心带上了门。
温热的水流冲散了疲惫,明栗原本只想冲个战斗澡,却忍不住连头发也洗了。
包着毛巾出来时,她瘫在床上瓮声瓮气:
“裴执明……吹头发……”
男人拿着吹风机坐下,指尖轻柔地梳理她的湿发。
暖风嗡嗡作响,明栗枕着他的腿,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
裴执明关掉吹风,仔细检查发根是否干透,才将人轻轻挪进被窝。
吻落在她眉心时,小明在门外甩了甩尾巴,看着主人悄声带上门离去。
-
离开卧室回到书房时,裴执明眼中方才的温柔已荡然无存,只余深不见底的冷厉。
“老先生和老夫人现在何处?”
“按您的吩咐,已分别在暗室反省。”
助理递上口供:“两人都交代清楚了。”
裴执明快速扫过文件,唇角浮起冷笑。
裴执明三两下就看完了,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
这对夫妻自以为手段高明,实则漏洞百出,被裴衔温当枪使还不自知。
“收回裴擎齐和Louise名下所有管理权,停掉附属卡。”
他合上文件。
“转告他们,明晚家宴上当众向明栗诚恳道歉,若态度足够真诚,或许能考虑归还部分资产。”
助理颔首离去。
裴执明望向窗外,他太了解那对夫妻了。
裴擎齐把面子看得比命重,要他向晚辈低头堪比羞辱。
可权力却是他们更大的软肋。
如今刀柄在手,他倒要看看,这份“父慈子孝”的戏码能演到几时。
在那两夫妻的眼里,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次日晚的家宴上。两人被管家“请”到主桌前,像两尊僵硬的雕塑。裴擎齐嘴唇哆嗦着,刚念出第一句道歉词:“绑架你是我们糊涂……”
Louise却突然抢过话头,带着哭腔演了起来:
“明栗,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也是为你们好啊!我可是亲口说过要把你当女儿疼的,你要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啊!”
她企图用眼泪和辈分进行道德绑架,这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苦肉计”。
满座哗然。
明栗见裴执明对他们的道歉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何想法。
若是他想凭借这个轻飘飘中又充满着推卸责任的道歉让她原谅他的父母,她是不可能同意的。
只见她放下刀叉,抬起清澈的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Louise,您记错了。当初您亲口对我说的是——‘以你的家世、能力,根本配不上家主夫人这个位置’。”
死一样的寂静。
连裴执明眼底都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欣赏和笑意。
Louise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她手上的翡翠镯子磕在酒杯上,发出刺耳的“叮”一声。
裴擎齐猛地拽了她一下,额上青筋暴起。
他们最后的遮羞布,被明栗轻飘飘地掀开了。
亲戚席间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时候还想摆婆婆的谱,笑死人了。”
“听说连高尔夫会籍都被收回了,有个家主儿子又怎么样?”
裴擎齐彻底崩溃,拉着还想争论一番的Lo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