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坚持一下,明小姐
    裴执明面上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淡淡回了秦书玉一句:

    “我相信我的太太。”

    然而无人知晓,他此刻的心早已沉入谷底,碎得悄无声息。

    在M国的这几天,他早已说服自己正视这份悄然滋长的情愫。

    承认他竟开始期待回家,期待看到那个名义上的妻子,甚至开始可笑地规划,如何在不吓到她的情况下,去靠近,去试探那种名为可能的东西。

    正是这份蠢蠢欲动的可能,驱使着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近乎自虐般地压缩行程,提前一天风尘仆仆地赶回国。

    飞机上那十几个小时,他未曾合眼,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开场白,既焦灼又带着一种陌生的、郑重的期待。

    可车未停稳,那句清晰无比的话便如冰锥般刺穿了一切幻想。

    开诚布公?此刻想来简直荒谬。

    她本就是被家族所迫才嫁给他,能在他面前维持表面的相敬如宾已属不易。

    他又怎能奢望更多?

    是他先越了界,动了不该有的妄念。

    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将头偏向车窗一侧,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在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上明灭不定。

    一种深切的倦意,并非来自旅途,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开来。

    情爱于他的人生蓝图里,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一环。

    他不想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东西去争,也不屑去争。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侄子。

    只要她能维持体面,他就可以视而不见。必须是。

    车内一片沉寂。

    裴执明阖眼靠在椅背上,一路无言。

    明栗几度想开口解释,却瞥见他眼下一片倦怠的乌青,终是将话咽了回去。

    罢了,解释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学着他的样子闭目养神,试图平复心绪。

    然而,那股异样感却毫无预兆地猛然袭来。

    这该死的戒断反应……来得真是时候。

    看来,解释已是势在必行。

    明栗不动声色地朝裴执明的方向挪近了些许。

    他身上那股乌木沉香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来,奇异地缓解了她皮肤下躁动不安的痒意。

    “裴……裴先生。”

    她暗自深吸一口气,出口的声音却仍因强忍不适而泄出一丝微颤:

    “我和裴衔润……确曾有过一段旧谊。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我婚约既定之前,便已与他彻底了断。”

    她强忍着痛苦,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由痛意逼迫自己的声线维持平稳:

    “我对他……早已别无他念。”

    裴执明始终没有睁眼,亦不敢睁眼。

    耳畔是她声线里难以尽数掩藏的颤抖,他只觉心口被细密的针刺痛。

    与他划清界限,于她而言,竟是这般煎熬难忍之事么?

    他不敢去看她此刻神情,唯恐窥见不愿见的痛楚,只得闭目,淡淡应了三个字:

    “知道了。”

    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明栗心口蓦地一涩,一股莫名的委屈毫无道理地汹涌袭来。

    他凭什么这般无动于衷?

    可转念一想,他素来如此,这般反应,她早该料到。

    明栗将这阵毫无头绪异样情绪归咎于戒断反应。

    它从不只折磨身体,更一寸寸地蚕食理智。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指尖几乎陷进皮肉。

    可她不愿求他。

    既然他不在意,她也可以靠自己。

    于是她紧抿下唇,默不作声地朝车门方向挪了挪,继而抬起手臂,贝齿狠狠咬下。

    嫩白的肌肤上瞬间陷下深痕,血珠缓缓沁出。

    裴执明感到身侧座椅轻微弹动,复归平静。

    随后,一阵压抑又固执的细微声响持续从右边传来。

    他本不欲理会,但那声响未有停歇之意。

    他终于睁开眼看向明栗——

    她身体紧绷,仿佛正抵抗着什么。

    而她的齿尖正深深陷进自己小臂,周遭已遍布新旧交错的带血齿痕。

    裴执明的心骤然一紧,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怎么了?”

    明栗愤愤地别过头去,咬紧嘴唇不肯说话,可眼眶却早已因他这句迟来的关切蓄满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这次真不是演的。

    她在心里把系统和裴执明骂了个遍:

    不过是一点世俗喜好,怎么就沦落到这鬼地方受这种罪!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莫名其妙的委屈!

    还有裴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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