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同样的方法,找到了代表“火”的标记。在系统视野中,二楼南侧“点燃你的灵感火花”展区附近,一个点闪烁着橙红、干燥、略带爆裂感的光晕,标签是【火·愤怒·引燃(原创素材)】,同样,系统对它进行了【小型异常造物(原创素材)】的标记。
二楼南侧展区灯光暖黄,墙上涂鸦着夸张的火焰涂鸦,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丙烯颜料的味道。系统视野中,那团橙红爆裂的光晕锁定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工具箱上。
姜玉成小心地挑开箱盖。里面没有工具,只有一张边缘焦黄的画纸。纸上用狂乱力道画着一只火焰线条的蟾蜍,眼睛是两个红色的暴怒的点。而在火焰蟾蜍的上方,有一个惨白的上弦月符号。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灼热、带着强烈挑衅意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姜玉成感到皮肤一阵刺痒,心里无名火起,一些被压抑的对抗情绪蠢蠢欲动。
她立刻看向月阑:“小心,这个印记可能……”
话音未落,只见月阑的脸色已然变了。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上弦月标记,仿佛被钉在了原地。那红色的愤怒之光,似乎与她体内某处产生了尖锐的共鸣。
“月阑?”姜玉成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上弦月……”月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强行勾起的、深埋的痛楚。“它……在烧我。”
话音刚落,画纸上的火焰蟾蜍猛地窜高,上弦月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股暴烈纯粹的“怒意”——并非简单的委屈,而是玉石俱焚般的“战怒”——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贯入月阑的意识!
“呃啊——!”
月阑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剧烈颤抖。她眼中月华大盛,却不再是清冷的银白,而是被染上了铁与血的暗红。一幕幕她拼命想要封存的画面,被这暴烈的“战火”与“锋锐上弦月”强行撕裂、拖拽到眼前——
无月之夜,冰冷的地面,粘稠蔓延的暗色液体,破碎的护甲。母亲将她用力推入紧急传送光柱时,最后回望的那个眼神,充满不舍,但更多是决绝。
“活下去,月阑,你一定要活下去!”
她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别的什么都来不及说。
光柱外,是扭曲膨胀的暗影,贪婪刺耳的嘶鸣,然后,是吞噬一切的爆裂白光……
而她,被“安全”送走,无能为力。
为什么?
为什么不该死的,毫无保留地死去了?
为什么那天偏偏没有月亮?
要是有月光能量的补给,母亲就可以活下来……
为什么那些散发着恶臭、贪婪、带来毁灭的怪物……那些“该死”的东西,却还潜伏在阴影里,觊觎着、污染着一切?!
为什么她那时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那时死的不是她?
“为什么——!!!”!
积蓄已久的悲愤、自责、无力感,被这“火”之印记的战怒彻底点燃、引爆!月阑的眼睛彻底被暗红充斥,她不再是那个试图温和净化的皎月之子,而是被拖回绝望战场、目睹至亲陨落却束手无策的孤儿。
“为什么不该死的死了……该死的还活着?!!”
她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血与火的灼痛。狂暴的、混杂了她自身月华与印记战怒的能量失控地在她周身奔涌,她猛地抡起拳头,不再有任何技巧或克制,纯粹凭着那股想要砸碎眼前一切、砸碎这该死命运的暴怒,狠狠砸向那个敞开的工具箱!
“轰——哗啦啦!!!”
蕴含巨大力量的拳头直接将金属箱体砸得四分五裂,余势不止,重重撞在后方的落地玻璃展柜上。足以防弹的强化玻璃在这一击下如同脆弱的冰层,轰然炸裂!无数锋利的碎片呈放射状暴烈溅射,在灯光下映出千万点寒光!
“月阑!!”姜玉成惊骇大喊,想要冲过去,却被飞溅的碎片逼退。
几片最锋利的玻璃,如同死神的獠牙,狠狠划过月阑挥拳的手臂和来不及躲闪的侧脸,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飙飞!温热的血珠溅在焦黄的画纸和那红色的上弦月标记上。
“嗤……”
滚烫的血液与冰冷的上弦月标记接触,竟发出金属淬火般的激烈声响,冒起带着血腥气的白烟。那标记似乎被月阑妖血的力量压制,瞬间失去了颜色。
剧痛让月阑眼中的暗红狂潮猛地一滞。她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和滴落在地的殷红,又茫然地看向一地狼藉和箱体残骸中沾染了她鲜血、暂时失去活性的印记材料,暴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的是冰冷刺骨的剧痛和更深的空洞茫然。
她缓缓抬头,看向焦急冲过来的姜玉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混着脸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