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城铁军展现神跡兵器,天空铁鸟主宰战场!”
“伊莎贝拉公主殿下临危不乱,指挥若定,与曙光伯爵配合无间,军民称颂为帝国双星””
“战后,曙光伯爵顾明阁下施展不可思议之治疗手段,以生命之雨”治癒数十万伤员,敌我皆救。”
“经此雨雾,轻伤者当场恢復行动能力,重伤者伤势稳定,感染率下降九成。”
“狮心部於战役开始第三小时即擅自撤离战场,沿途散布联军覆灭、天神降罚”谣言!”
卢修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缓缓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重新阅读那几个关键段落,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他的认知。
东境大捷?
神跡?
公主拯救帝国?
狮心部擅自撤离,散布谣言!
宫廷里流传的版本完全相反:
东境全线溃败,守军覆灭!
伊莎贝拉公主临阵投敌叛国,希望城城主顾明跟兽人狼狈为奸!
而惨败的原因是“神罚”—因公主的叛国以及皇帝近年某些政策触怒神明,故降下惩戒。
这两种敘述的差异不是细节出入,而是彻底顛倒的黑白!
卢修斯靠在一堵石墙上,深吸一口气。
作为一个帮皇帝处理了半辈子情报的大臣,他太清楚信息的重量。
手中这份粗糙的报纸,此刻比任何精雕细琢的宫廷奏章都更沉重。
他的震惊迅速冷却,转化为职业性的警觉。
脑海中开始回放近半个月的宫廷片段:
皇帝日渐阴沉的脸色,军事会议只允许少数几位公爵参与,所有来自东境的战报都经由新晋狮心公爵克律塞斯呈递。
朝堂上,“公主叛国”的指控最初只是低语,却在短短几天內成为“公认事实”,任何质疑的声音都会迅速沉寂————
还有那些信使。
卢修斯突然想起,大约一周前,他曾远远看见一个风尘僕僕的骑兵被挡在宫门外,那人盔甲上有东境军团的纹章。
当时他未在意,现在想来,那人脸上不是溃败的惊慌,似乎是某种急切的期盼?
卢修斯感到口於舌燥。
如果这份报纸的內容是真的,那么意味著,包括皇帝在內的整个宫廷上层,都被一张精心编织的谎言网络完全笼罩了。
而能够编织这张网的人————
卢修斯的目光扫过报纸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注释:“本报消息源自有良知者冒险传递,愿光明照耀真相之路。”
他叠起报纸,藏入紫色朝服內侧。
晨光此刻照在运河区飘扬的彩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卢修斯突然觉得,这条走了二十年的熟悉街道,今日变得危机四伏。
他必须立刻面见皇帝。
城西,狮心公爵府。
纯金狮头徽章悬掛正门,猩红地毯从门厅铺到宴会厅。
僕役穿梭,空气中瀰漫烤乳猪、蜂蜜火腿与珍贵香料的混合气味。
“动作快点!公爵大人今晚宴请十二位贵族、三位大主教!”
总管尖锐的声音迴荡。
书房內,克律塞斯·狮心站在窗前,端著一杯南方群岛陈年琥珀酒。
他身材健壮,腰板笔直,留著新近蓄上並精心修剪的鬍鬚,深红公爵礼服绣繁复金线。
狮心家族接二连三的遭遇,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兄长,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堂弟阿尔杰农·狮心恭敬站立:“今晚宾客名单囊括帝都七成实权人物。”
“只要宴会顺利,狮心家族地位將无可动摇。”
克律塞斯没有回头,轻晃酒杯:“皇帝那边?”
“依然闭门不出。御医说他悲伤过度”,但我们安插的人说,陛下这两天开始过问政务了,主要是粮食调配和城防。”
“过问政务————”克律塞斯冷笑一声:“他还在为那个“叛国”的女儿难过?真是慈父心肠。”
他的计谋完美无缺。
半月前,他从东境逃回。
不是逃,是战略撤退。
顾明和伊莎贝拉疯了,正面迎战兽人大军必死。
但他克律塞斯不能死,他是狮心家族的未来。
回程路上,他编织故事:“东境惨败,全军覆没,公主与异族人勾结出卖帝国,天神震怒降罚。”
“而他力挽狂澜,带领残部杀出重围,保全帝国顏面。”
故事需要证据?
他摩下三百多名骑士士兵口供统一。
可能有不同说辞的人,要么永远留在战场,要么在回程“意外”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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