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离开战场、准备返回帝都的克律塞斯一行人,正策马狂奔於残破的官道上。
突然,坐骑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惊恐悽厉的嘶鸣。
无论如何鞭打都不肯前行。
克律塞斯勒紧韁绳,惊骇地抬头,只见远方的天空被一种不祥的暗金色浸染,即使相隔百里,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压迫感依旧清晰可辨。
“那————那是什么?!”
他身边的亲卫声音颤抖。
克律塞斯脸色煞白,心中那份逃离的庆幸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忽然一瞬之间,自己仿佛成为了螻蚁。
“那群叛逆,竟然引动了这么伟岸的力量?”
“还是说是异族?”
他脑海中闪过混乱的念头。
但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意味著局势已经彻底失控,滑向了无法预测的深渊。
东部战场。
冰冷的金色竖瞳如同一个无情的坐標,锚定了某种超越凡俗的意志。
就在顾明心中警铃大作之际,异变以远超所有人反应的速度发生了!
那天幕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沸腾的血海,又似某种庞大生物甦醒时掀起的皮毛,开始剧烈地翻滚、膨胀。
更加复杂的金色纹路从竖瞳的根部疯狂蔓延开来,如同燃烧的雷霆,又似活体的血管,在暗红的基底上飞速勾勒。
空气中响起了一种低沉的嗡鸣。
磅礴的威压释放出来,战场眾生仿佛受到压迫,下意识的弯腰。
帝国守军们几乎倒塌在地,公主在埃尔德温的保护下艰难支撑。
那些分布战场四方的武装之中,来自赤兔的战士们也被这庞大的压力摁在座椅上无法出声,咬紧牙关。
“不好!它在变得完整!”
精灵长老凯兰崔尔失声惊呼。
他手中的法杖释放出一道翠绿的光幕,护住了顾明和圣树之女等人。
但此刻这法杖却在剧烈颤抖,翠绿的生命灵光在兽眼散发的蛮荒威压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凯兰崔尔那张年轻,却见证了数千年沧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自上古纪元终结,伟大者相继消失。”
显然精灵族对於伟大者们的记载並不比龙族少。
甚至因为有圣树的存在,他们了解的更多。
“漫长岁月中,母神也只在数千年前龙族逼迫我等迁徙时短暂清醒,指引方向,却无力出手庇护。”
“即便不久前感知到死亡阴影迫近,也只是传递警示信息。”
“这兽灵,早已隨著旧大陆的变迁而沉寂,它的信徒,这些兽人,怎么可能將它唤醒到如此程度?!”
凯兰崔尔面露惊骇。
儘管漫长岁月以来,圣树大多时间都在沉睡。
可这仍然改变不了,他是现存於世,唯一具有神明位格的存在。
而自从久远到无法追溯的岁月之前,诸位伟大者为了將死亡国度阻拦在世界之外,死的死消失的消失之后。
作为唯一掌握“生命”权柄的存在,圣树的地位更是超然。
可即便如此。
祂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復甦!
竟然直接降临於现实,具现出来了威能!
而且还是在消失不知道多少年之后!
旁边,老龙奥西里斯发出了一声混合著痛苦的低吼。
因为体型更大,又要催动魔法保护年轻巨龙们,他受到的压力也更大。
他那如山峦般的庞大身躯微微伏低,龙鳞在无形的压力挤压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儘管如此,他那双龙眼却死死盯著天空中那正在飞速成型的恐怖轮廓,声音如同滚雷,带著一丝瞭然:“代价,他们必然付出了无法想像的代价!”
“如此规模的召唤,即便並非完整的兽灵降世,也绝非寻常祭祀所能完成!”
“我感受到了,生命与灵魂正在被疯狂抽取!
他猛地扭头,看向前方联军后方的某处。
那里,残存的萨满们正围成一个诡异的圈,跳动著狂乱的舞蹈,他们手中的图腾杖插在地上,构成一个散发著不祥血光的阵法。
每一个萨满的身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对生命力的感应最为敏感的精灵能够觉察到,这些萨满们的生命力、甚至灵魂,都化作了燃料,注入到天空那正在成型的虚影之中。
“但即便只是一丝——”
奥西里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无比的忌惮:“那也是伟大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