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洪流的介入,其震撼效应像是投入粘稠泥潭的巨石,激起了层层叠叠涟漪。
异族联军的衝锋被脸面而猛烈的炮火打断。
凶猛的势头猛然停滯。
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原本极致到麻木的守军们,被茫然的情绪充斥。
一个靠著垛口喘息的老兵,下意识地想举起卷刃的刀,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
他的视线里,那辆钢铁猛兽一般的99a主战坦克,正用履带碾过昨日还一同喝酒的兄弟倒下的地方。
扑上来的兽人战士连同其简陋的骨甲一起,被压进混合著血水的焦黑泥土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他们呆滯的看著那坦克炮塔沉稳转动。
125毫米滑膛炮每一次短暂的停顿后,远处一个耀武扬威的食人魔或者试图集结的兽人小队就在轰鸣中化为四溅的残骸。
这种毁灭方太————乾脆了!
乾脆到缺乏他们熟悉的、属於战士的搏杀与怒吼,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高效的清理作业。
“维克————你看那铁傢伙————”
老兵喃喃地对身边仅存的年轻同伴说:“它把那头巨犀————就那么一下————”
他比划了一下,却找不到合適的词。
年轻的士兵只是死死盯著下方,嘴唇哆嗦著。
他眼中又有迷茫,又有震撼,还有的是一种光芒。
在之前,希望城的传言早已经传遍整个帝国。
虽然那些贵族老爷们明面上不允许他们討论。
但是私底下,哪个平民不对希望城竖起大拇指?
尤其是在战爭爆发之后,东部地区不知道多少的难民们逃亡了南部,託庇在希望城的庇护之下?
其中不乏他们的亲朋。
这些士兵们虽然久处战场,但也听到过一些零星传言。
在从中部和南部传来的只言片语之中,不乏提到希望城那些形態迥异,威力巨大的战爭兵器,还有奔驰在大地之上的造物。
原本,这些士兵还在想。
希望城的那些造物再厉害,还能比得过异族的铁骑?
兽人、巨兽、王族、巨人、矮人、地精————
哪个不是足以摧城灭族的可怕存在?
希望城到底只是一座城池,能比得过百万异族大军?
但眼前所见,彻底顛覆了他之前的那些狂妄认知!
那些从光之门户之中涌出的钢铁铸造的巨兽,那些从地面腾空的陨石,那纵横大地和天空的巨型铁鸟和蜂群一般的小型铁鸟,还有那些直窜上天的“神剑”————
竟然展现出神话般的威力!
就在不久之前。
他们的防线还摇摇欲坠,差点就覆灭在异族的攻势之下。
可现在。
希望城只是出现了短暂的片刻。
竟就將局势逆转,將异族联军那席捲而来的衝锋直接打退!
原本倾斜的战场天平,竟然就这般的被拉平?!
一个个士兵们从战场中,从城墙上,从尸骸之中抬起脑袋,看向后方的方向o
眼中带上了耀眼的光芒。
“希望城————”
“他们带著希望而来!”
伊莎贝拉公主同样感到一阵的眩晕。
虽然因为认知的更加深刻,她对希望城的强大有所预料。
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是让她的认知感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她看到一道拖著尾焰的细小光芒从一架低空盘旋的“铁鸟”翼下钻出。
几个呼吸后,远处联军阵中一个特別高大、正在挥舞战旗激励士气的牛头人酋长,连同他周围半径十米內的所有活物,瞬间被膨胀的火球吞噬。
精准,高效,冷酷。
她竟然从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別样的冰冷美感。
这是一种————剥离了个人勇武与浪漫色彩的绝对力量。
她紧握剑柄的手微微鬆开,那柄传承自开国皇帝的宝剑,此刻感觉如此沉重,又如此————轻飘。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个人的武勇究竟还有多少意义?
她为之奋斗、试图守护的帝国,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又將走向何方?
这一刻,伊莎贝拉有些迷茫了。
老法师埃尔德温没有去看那些横衝直撞的钢铁巨兽,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更高处,那些如同织网的无人机,以及那台刚刚进行完飞弹齐射的陆盾—3000。
“没有————还是没有————”
他浑浊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手指无意识地掐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