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自以为是了。”俞白冷冷道。
“自以为是?”邪神俯身,与俞白近在咫尺,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你说出这句话,恰恰证明,你对神真正意味着什么……依旧一无所知。”
他直起身,脸上恢复那种掌控一切的神情:“在继续我们下一轮‘比试’之前,或许……你该亲眼见识一下,你自己所引发的、或者说,你作为新神潜在继承者,所可能创造的……神迹。”
“什么神迹?”俞白完全不明白他在指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邪神说着,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下,在俞白的头顶极其轻柔地虚按了一下。
没有剧痛,没有冲击。
但俞白瞬间感觉到,他体内那已成为他生命一部分的觉醒之力,忽然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封锁,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从他的感知中抽离。
身体内部变得空荡荡的,轻盈得可怕,也脆弱得可怕。他无法判断这力量是被暂时隐藏,还是被永久剥夺。
再次变回“普通人”的体验如此突兀,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反而……有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诡异的轻松感。
“既然你举手之间就能收走我的觉醒,”俞白抬头,看向邪神,语气平静无波,“当初又何必大费周章,让梨落落来做这件事?”
“我强行拿走,和你‘自愿’给予,终究是不同的。”邪神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无形的韵律,“这其中的差别,你自己……难道感觉不到吗?”
俞白沉默着,思索着其间的差别?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他不想与邪神探讨这些,他们之间此刻表面的的和谐不过是假象,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而已。
他们之间,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
“希望下次再见时,”邪神向后退开两步,对着俞白挥了挥手,仿佛在告别一个短暂的访客,“我们之间……真的能分出一个彻底的了断。”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地抬脚,对着坐在高台边缘的俞白,狠狠的踹了一脚。
俞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向后仰倒,瞬间失重,如同坠入无底深渊,从那片禁锢他许久的虚无高台,急速跌落下去。
“草!我会摔死的!”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俞白的心脏骤然缩紧,脱口而出的话语带着久违的的慌乱。
他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无法掌控自身安危的脆弱感了,在联盟他总是被高高捧起,几乎忘记了无处凭依是怎样的滋味。
“你死了不是正好?一了百了。”邪神冰冷的声音从迅速远离的上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
俞白在下坠的狂风中勉强抬眼,只瞥见邪神转身离去的背影,他脚下那片虚无高台迅速消散,重新被繁茂的花园景象覆盖。
耳边风声呼啸,失重的感觉持续的时间远比预期更长,就在他以为会永远这样坠下去时。
“哗啦——!!!”
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将他吞没了,巨大的冲击力拍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口鼻间灌满了带着腥味的潭水。
他挣扎着向上划动四肢,久未使用的游泳本能被强行激活,俞白终于在肺里的空气耗尽前,猛地冲破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模糊的视线无助的扫向岸边,一个沉默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是久未见面的小庄。
俞白心中掠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邪神会把他丢进某个流民队伍,让他亲自体验失去觉醒后挣扎求生的绝望。却没想到,邪神把他送到了小庄的身边。
“小庄,好久不见。”俞白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有些沙哑的打了招呼。
他对这个少年的感情有些复杂,他知道小庄本质并不坏,甚至有着近乎固执的忠诚,只是这份忠诚如今指向了错误的对象。
小庄脖子和脸上的皮肤光洁,没有黎霄那种骇人的鳞片,身后也没有尾巴,看起来像是完全正常的。
如此比较来说,邪神控制他的手段显然不同,或许……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机会可以摆脱控制?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一步一步走到潭边,朝着还在水中的俞白,机械地伸出了一只手。
俞白看了下那只骨骼分明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小庄那双空洞却依旧熟悉的眼睛,一个念头蓦然升起:他还记得他吗?
或者说,邪神控制着他,但也允许他保留了一些关于过去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