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漫长较量以来,俞白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承认自己的“做不到”。
不是因为伤重,不是因为策略,而是源于内心防线在面对“失去黎霄”这个可能性时,产生的根本性动摇与崩塌。
他害怕这个结果,害怕到宁愿承认自己的无能。
“哦?俞白你终于有了点‘自知之明’?”邪神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欣慰的古怪笑容,“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俞白撑在地上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指甲崩裂,渗出血迹。
他低着头,内心在极致的痛苦中疯狂撕扯。
那个念头在心头盘旋了无数次,却从未敢真正触碰,在这样的绝境又浮现出来。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满脸的血污还未干,眼神却带着心如死灰的空洞,以及某种下定决心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如果……”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如果我放弃……放弃成为新的‘邪神’,放弃与你的这场较量……放弃所有的一切……”
他直视着邪神那双幽深的眼睛,一字一顿,问出了这个既是屈辱也是屈服的问题:
“你能不能……放过黎霄?”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某种支撑了他很久的东西,似乎真的悄然碎裂了。
他从出生起就带着原罪,他是个“吃掉”了自己双生妹妹的怪物,本就不该存活于世。
如果他的退让、他的消失、他放弃那被强加未来,成为邪神的未来,能换来黎霄一线生机……
他愿意。
他什么都愿意。
“你现在不仅身体破烂不堪,连最后那点可笑的斗志,也丢光了吗?”邪神蹲下身,冰凉的手指强行托起俞白低垂的下颌,迫使他看向自己。
“是……”俞白没有躲闪,眼里的火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的灰烬,“我想死……我早就知道打不过你,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地强撑罢了。我真的……放弃了。所以,我们的比试,到此为止吧,求你……”
他眼中流露出纯粹的、不再掺杂任何杂质的乞求,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黎霄,为了接下来还可能会死的无辜的人。
看到这样的俞白,邪神罕见地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底掠过一丝混合着讶异、失望与更浓兴味的神色。
他猛地伸手,五指插入俞白汗湿凌乱的发间,用极其粗暴的方式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仰视着自己。
“你配说放弃吗?”邪神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轻蔑,“这场游戏,由我开始,由我主导,规则由我制定,何时结束......自然也由我说了算!俞白,你没有资格喊停。”
头皮传来刺痛,但更痛的是那完全被掌控、连放弃权利都被剥夺的无力感。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俞白被迫仰着头,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嘶哑,“到底要怎样……才可以?”
邪神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冰冷忽然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了一副兴致缺缺、甚至有些厌倦的表情。
他松开手,任由俞白踉跄了一下。
“其实吧,”邪神直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被俞白脸上的血污弄脏的手,语气变得有些慵懒,“总是用同一种方法处理筹码,我也有些腻了。开始还觉得新鲜,看你们痛苦挣扎挺有意思,现在嘛……只觉得这些的重复劳动着实无聊。”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俞白身上,却不再带有之前的压迫感,反而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往事。
“俞白,你还记得你在囚笼游戏里的考试吗?关于高速公路三道题,你只答了两道……最后一道,可是需要黎霄亲自来‘出题’的。就凭这一点,我也得暂时留着他,不是吗?”
俞白的瞳孔微缩,“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混乱。
“看他们演绎生死离别,看久了也就那样。”邪神摊了摊手,神态近乎坦诚,“我想看的,自始至终只有你,看你信念崩塌,看你痛哭流涕,看你放下所有骄傲跪地哀求……你刚才,确实给我演了一出相当精彩的戏码。”
他微微颔首,仿佛给予某种肯定:“所以,基于你刚才‘’演出’的诚意,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对黎霄网开一面。”
“怎么……网开一面?”俞白的心猛地提起,眼神警惕,却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邪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缓步走开,随着他的走动,景象开始飞速流转、重构!
那座园林花园又出现在了他们四周,邪神迈步走入几步开外的凉亭,里面还是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