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想过,携金柠嫣脱身之后,便将那些约定抛诸脑后 —— 区区魔头,毁诺又何妨?
可宁烬月绝非愚笨之辈,果然将金柠嫣视作筹码,死死牵制着他。
秦云嗓音裹着几分压抑的寒意:“我知你在此处。为何偏偏将希望押在我身上?”
静默良久,一道慵懒而妖异的女声自虚空中荡漾开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本王若有半分余地,岂会与你这蝼蚁死磕?”
“你虽实力低微,但若论心智、潜力、天赋,乃至那份韧如蒲苇的毅力……以及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羁绊,倒还尚可入眼。”
“心有牵挂之人,向来最易掌控,不是吗?即便是如今这古武界,重情重义者也寥寥无几。利益与权力,向来是世间主旋律。”
闻言,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关卡,究竟藏着什么门道?”
宁烬月轻笑出声,声线婉转如丝:“此路通幽台,需生食你所见之物。若能登顶,本王自会为你塑就毒龙根基。”
“若登不上呢?”
“本王无非再等百余个寂寥岁月。”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 秦云若过不了这测试,他与金柠嫣,皆要埋骨于此。
“最后一问,那些血婴,还有这累累白骨…… 是幻觉,还是真实?”
“你话倒是不少。” 宁烬月的声音顿了顿,添了几分森冷。
“如今告诉你也无妨。此岛曾为繁极一时的村落,只因被本王选为墓地,村中之人,便自然成了陪葬的养分。”
“不止如此,本王还掳掠了无数女子,令她们至死都在诞育啼哭婴孩,供本王炼血为宫,维系这墓地的运转。”
话音落下,古道上只剩风声呜咽。
秦云一言不发,脸色黑如墨染,缓缓抬脚向前走去。
不多时,数道挺拔身影乍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众红甲重兵,手持寒刃,眼神坚毅得近乎决绝,竟似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雀跃。
秦云嘴唇微启,喉咙里像是堵着千斤巨石,久久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景象,更不知该如何与这些…… 早已战死沙场的炼狱军袍泽,诉说当下的境遇。
将他心底尘封最深的疮疤狠狠撕裂,摊开在烈日之下 —— 这,便是宁烬月的折磨吗?
“炼狱军众将士,见过欠扁的小阎王!!!”
此起彼伏的声浪震得白骨簌簌作响,秦云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竟有些发烫。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如今的炼狱军愈发强盛,这一切,皆离不开你们用血肉堆砌的功劳……”
“要杀要剐痛快点,小阎王这般扭捏,极不像你!”
秦云猛然抬头,眼底翻涌着猩红杀意,咧嘴笑道:“终究不是他们,也不配冒充他们!”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卷起黑红色罡风,如一道魔影般撞入重甲军阵之中。
不得不说,宁烬月布下的幻境太过逼真,不仅复刻了他心中最深的痛楚,连这些 “袍泽” 的实力,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秦云肩头转瞬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顺着皮裘滴落,却半步未曾退却。
他以拳为刃,御罡迎敌,气势如燎原之火,节节攀升。
这场殊死较量,在漫长到近乎枯燥的岁月中,终于落下了帷幕。
秦云颓废地坐倒在成堆的尸体上,随后机械地俯身吞食,宛若一具失了魂魄的傀儡,没有半分情感。
宁烬月立于他身旁,蹙着眉头陷入沉思。
秦云的表现太过冷静,冷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她满心好奇,在心魔台阶上,究竟是什么样的心魔,将秦云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这一点,即便是她,也无法窥探。
不过,随着这 “阴阳河” 愈发深入,那道心魔总归会现身的。
又一段漫长岁月流逝,秦云终于将眼前的尸体吞食殆尽。
此刻的他,除了魔化的形貌,体内外的伤势尽皆痊愈,境界更是触及瓶颈,隐隐有了突破之兆。
他沉吟片刻,再次踏上白骨古道。
可一路行至云霄深处,却再无半点异象突起。
宁烬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 按理说,秦云心底的痛楚绝不会少,那压轴的心魔必定极为可怖。可眼看就要登顶,竟再无心魔作祟…… 此事绝不寻常。
就在两人都以为不会再有变故之时,乌黑的云层骤然被一道金光破开。
一道仙风道骨的白发身影自云端缓步踏出,背手而立。
见到秦云的那一刻,老者脸上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开口便是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