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后三两步冲至塌前,俯身细看那张苍白如雪的脸,眉心微蹙,指尖在她脉上细细感知,他收回手掏出银针与药瓶,动作利落将药丸塞进洛昭昭嘴里,“阿婆劳烦您烧点热水”转身望向洛明淮像是见了鬼般,声音都变了调。
“洛昭昭?你是洛明淮?长这么大了都。”
池煜话音刚落,目光在洛明淮身上打量了一圈,仰首轻笑,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急切与确认。
洛明淮却微微后退了半步,肩背不自觉绷紧,眼神里掠过一丝警惕。
他虽年少,却也懂得防备,他一把拉开池煜将洛昭昭挡在身后。
“你是谁?”
洛明淮看向池煜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戒备,眼神警惕而锐利。
池煜整个人被猛地一拽,踉跄着后退两步,一手扶着桌脚,一手捻着手里的药瓶,先是一楞,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不由笑出声:“好啊,你这小崽子倒是把我忘的一干二净。”
他几步上前,“啪”的一声拍向洛明淮脑门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熟稔与嗔怪:“小时候还一口一个秋玉哥哥叫着,现在倒好不仅忘得一干二净还动起手来,我定要告于洛伯伯给我讨个公道。”
洛明淮被敲得一缩,下意识捂住脑门,一刹那脑海里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
那时他才刚认字,书房里教书先生手持木尺,面色严峻,“不尽知用兵之害者......”他结结巴巴地背诵,声音发颤。
“都背多久了,还记不住!”先生一拍案,木尺敲在他手里,印出淡淡的红印。
“要用心,这都是基本的,明日定要背下。”
他蜷缩着蹲在书房角落,双手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过了多久,门帘被人掀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是池煜。
池煜大步走来,蹲下低声问:“教书先生又打你啦?”
洛明淮点点头,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落下。
池煜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抬手揉揉他的头,他笑了一声:“那老先生就是古板,我幼时可挨了他不少打呢,你阿姊那会也好不到那里去,我们那会可是一条绳的蚂蚱,难兄难妹。”
洛明淮怔怔的看向他,声音沙哑:“秋玉哥哥你不许唬我。”
池煜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牵起他的手:“谁唬你了,哥哥带你去吃桂花糕,你阿姊还等着呢,去晚了待会不仅挨揍还得挨骂。”
*
“秋玉哥哥?”洛明淮仿佛被他一下敲进了时光深处。
没等池煜反应过来,他已经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把头埋在池煜肩上,声音哽咽:“阿姊突然病倒了,我一个人,我...我好害怕,幸好路过的阿婆相救,不然我都不知如何是好......”
洛明淮伸手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语无伦次,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不安全都发泄出来。
池煜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抚平一只受惊的小猫,“好啦,现在有哥哥在,还怕什么?”
“你阿姊并无大碍,我回医馆给她开个方子,晚会将药熬好送过来,你乖乖在这守着,等我回来。”
婆婆端着热水推门而入,池煜起身接过,"多谢阿婆照拂之恩,待她醒来我们便不多打扰。"
“哪里的话,小公子既给了钱财,老婆子我还是懂得拿钱办事的道理,定当好好照顾的。”
*
洛昭昭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干涸的沙砾,每一次的吞咽都让她感受到了刀割般的痛苦,眼前却只有一片黑暗。
“水......”她试图睁开双眼,挣扎地想起身。
趴在一旁的洛明淮被她的动静给惊醒,慌忙将她扶起,“阿姊!你醒了,是要喝水吗?”
洛昭昭点点头,拿起水壶就对着嘴里灌。
“这是哪儿?我这是怎么了?”她声音哑的厉害,环顾一周见此处十分简陋,不似驿站。
“前日你高烧从马上摔下,好在遇到位好心的阿婆收留,阿姊你猜猜我们遇见谁了?”洛明淮凑近,简单诉说了这几日大概经过但闭口没提池煜,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爹爹派人来抓我们了?!”洛昭昭从榻上跳起,脸色骤变,强撑着要下塌。
“阿姊你想哪去了?”洛明淮急忙按住她“是秋玉哥哥,迟家大哥哥!他刚去给你熬药了,这几日都是秋玉哥哥给你诊病抓药,昨夜守了你整整一晚。”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带笑的嗓音,“洛大小姐多年不见,你倒是逍遥自在,这两日可把本世子给累坏了!”
姐弟二人齐齐回头,池煜身穿浅蓝云纹圆领袍缀着银狐裘毛,蓬松的绒毛衬的他面如冠玉,洛昭昭一时有些失了神,直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