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裴令则。
北镇抚司的深处,是真正的阎王殿。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墙壁上渗着阴冷的水珠。
但“天”字号牢房却意外地干燥整洁,甚至铺着厚厚的稻草。
铁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谢凝初没有去管裴令则。
那个倒霉蛋已经被她用银针封住了穴道,暂时死不了。
她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顾云峥身上。
“脱了。”
谢凝初手里拿着刚才锦衣卫送来的剪刀和药瓶。
顾云峥坐在草铺上,有些迟疑。
“男女授受不亲……”
“顾云峥!”
谢凝初气得直接把剪刀拍在木桌上。
“在通州船上你抱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授受不亲?”
“刚才飞檐走壁的时候怎么不说?”
“你要是毒发身亡了,谁来保护我?”
“你想让我死在严世蕃手里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顾云峥那张冷峻的脸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
他不再辩解,默默地解开了衣带。
黑色的劲装褪下,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那是常年习武留下的完美线条,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
但在左肩的位置,一个乌黑的伤口触目惊心。
伤口周围的血管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那是弩箭擦过时留下的毒。
虽然没有射中要害,但剧毒已经渗入了肌理。
谢凝初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虽然在谢府学过一些医理,用来防备后宅的那些阴私手段。
但处理这样的刀兵毒伤,还是第一次。
“怕吗?”
顾云峥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
“怕个屁。”
谢凝初骂了一句粗话,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她拿起剪刀,在烛火上烤了烤。
“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我不怕疼。”
顾云峥的回答很平淡。
谢凝初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剪刀对准了那块腐肉。
下手。
嗤。
黑血冒了出来。
顾云峥的身体猛地绷紧,肌肉如岩石般坚硬。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