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空城计
    “无毒。”

    谢凝初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像一道惊雷,在狭小的船舱中炸响。

    顾云峥的手停在她肩头的时候,就停住了。

    他一直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清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好像欺骗了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吕芳,不过就是喝了一杯白水那么简单。

    “你骗他?”

    顾云峥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这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皇上身边的第一条狗!只要那边的随行太医一验,你的脑袋就挂在桅杆上吹风!”

    谢凝初轻柔地拨开他的手,把被弄皱的衣领理了理。

    “你也知道他是皇上养的狗。”

    她转到草堆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呼吸急促的裴令则。

    “狗最害怕的是什么?怕主子不高兴。”

    裴令则是皇上要的人,吕芳不敢冒险。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绝不能让太医随便去碰裴令则,万一碰死了,他可承担不起。”

    “但是万一呢?”

    顾云峥心里的焦急如同火焰一般地燃烧着。

    他不关心裴令则的生死,也不怕走出一条血路,但是他害怕保护不了她。

    用生命做赌注,在刀尖上起舞。

    “没有万一。”

    谢凝初蹲下身子,手搭在了裴令则的腕间。

    脉象很乱,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确实很危险,但是绝不是见血封喉的奇毒。

    所谓的“解药”其实只是一颗普通的补气丸,外面包了一层黑灰。

    “顾云峥,你要记好。”

    “在京城的权谋场上,真正能杀人的是人心中的恐惧,而不是毒药。”

    “给吕芳一个害怕的理由就已经够了。”

    顾云峥看着她。

    船舱内烛光摇曳,照在她漆黑的眼眸中,犹如两团跳动的幽灵之火。

    他忽然感觉喉咙有点干。

    这个女人比手中的剑更加锐利、冷酷。

    “水。”

    草堆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裴令则醒了过来。

    费力睁开眼来,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定格在了谢凝初的脸上。

    那张脸他很熟悉,但是又觉得十分陌生。

    刚才她说的,他只听了一半。

    谢凝初。

    裴令则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一般,“你胆子真大……”

    “裴大人醒得正好。”

    谢凝初没有给他喂水,反而出手抽出一根两寸长的银针。

    烛火下,针尖发出冷冽的光。

    “之前我还担心吕芳能够看穿我,现在你醒了,这戏就比较好唱了。”

    裴令则看着那根针,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是身体太重了,动不了。

    “你想干嘛?”

    “帮忙。”

    谢凝初语气淡然地说:“既然说了你中的是奇毒,总得有点中毒的样子吧。如果脉象平稳有力的话,吕公公就会认为我是在捉弄他。”

    “你……”

    “噗嗤。”

    银针直接刺入了裴令则胸膛璇玑穴的地方。

    裴令则双眼骤然暴突,一口浊气堵在胸口,脸色由白转红,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痛苦的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心头爬。

    “这一针就可以封住你的心脉,让你的脉象看上去像是快死了一样,这就是所谓的中毒已经很深了。”

    谢凝初冷静地解释着,好像在说今晚的菜色。

    “裴大人,请忍耐。”

    “这样你才有可能进京。”

    裴令则咬紧了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与泥水混杂着流下来。

    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冷淡的少女,他第一次感到比面对严嵩时更深的寒意。

    这就是谢家那个唯唯诺诺的孤女吗?

    她简直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咚、咚、咚。

    舱门被敲打了一下。

    很客套,但是很压抑。

    “谢大人。”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尖细的小太监说:“吕公公担心裴大人伤势不好,特地派跟来的李太医过来看看。”

    果然来啦。

    顾云峥的手立刻抓住了剑柄,手指关节发白。

    谢凝初笑了笑。

    她拿起银针,从裴令则的胸口把银针拔出来,然后在裴令则抽搐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裴大人,可以开始上场了。”

    “想保住自己的命,就不要乱说话。”

    说完之后,她起身整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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