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在问什么。
是做只求清白的顾家公子,还是做她手里染血的刀。
之前,他以为敌人是镇北王的余党,是吴谦这样的走狗。
而现在,敌人是镇北王本人。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难度提升了十倍不止的死局。
答应她,就等于将自己,将整个顾家的未来,都押在了一场与虎谋皮的豪赌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顾云峥沉默了很久,久到连空气都开始变得凝重。
他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从谢凝初的手中拿过了那封密信。
然后,他走到烛台边,将信纸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迅速吞噬了那罪恶的字迹,也映亮了他那张俊美却坚毅的脸。
“从今天起,顾家没有公子,只有刀。”
他看着火光中那张容颜,一字一句地说道。
“刀锋所向,便是我的方向。”
谢凝初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任何客套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便定下了一场生死与共的盟约。
“漕帮内部等级森严,外人极难进入核心,总舵更是防备森严,我们的人根本渗透不进去。”
阿九在一旁补充道,面露难色。
“镇北王化名张三,这个名字太过普通,在数十万帮众里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就让他自己浮出水面。”
谢凝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藏在暗处,我们就把他逼到明处来。”
“大人有何妙计?”
林骁问道。
“镇北王在江南的势力,除了吴谦这条暗线,还有一股更重要的力量,那就是他用盐税养起来的数千私兵。”
谢凝初缓缓踱步。
“如今吴谦倒台,这笔维系私兵的巨额开销就断了。”
“数千张嘴要吃饭,要拿饷银,镇北王就算想继续潜伏,他手下的人也不会答应。”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