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尝,不是如此。
“周叔。”
顾辰缓缓地转过了身,那双本是平静如水的漆黑眼眸,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个早已是将生死,都置之度外的白发老将。
“殿下的恩情,我等,永世不忘。”
“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是军令。”
那平静得不带半分情感的话语,让周通那本是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的苍老脸庞,在这一刻,被一片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悲凉与失望,所彻底笼罩。
就在此时。
一道足以刺破这无尽苍穹的尖锐鹰唳之声,骤然响彻了整座天地。
那本是静立于顾辰肩头,早已是与那无尽的黑夜,都彻底融为了一体的漆黑猎鹰,竟是在这一刻,骤然睁开了那双,本是紧闭着的锐利鹰隼。
顾辰那本是平静如水的年轻脸庞,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轰然色变。
他缓缓地伸出了那只,早已是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却依旧是充满了无尽的力量的宽厚右手。
那自九天之上,暴掠而下的黑色闪电,就像是一道早已是找到了最终归宿的无情利箭。
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那早已是微微颤抖的年轻手背之上。
他缓缓地解下了那被死死地绑于那猎鹰脚踝之处的黑色信笺。
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之上,并无,任何的字迹。
有的只是一个早已是被那无尽的鲜血,所彻底染红了的凤凰图腾。
那本是充满了无尽的平静与隐忍的漆黑眼眸,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了一抹,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滔天精光。
那本是早已是被那无尽的仇恨与屈辱,所彻底冰封了的年轻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了起来。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枚,足以让这方天地都为之色变的血色图腾。
“传我将令。”
那本是嘶哑干涩的年轻嗓音,在这一刻,竟是带上了一丝,足以让这风沙,都为之动容的无尽威严与杀伐。
“命,麾下五千玄甲死士,即刻,兵分三路。”
“一路奇袭,天狼城。”
“一路奔袭白马原。”
“一路血洗黑风口。”
“本将,要让那北戎可汗,亲眼看着。”
“他那早已是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万里河山。”
“是如何,被我抚远军的滔天烈焰,给一寸寸地烧成一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