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还真就信了你的这番鬼话。”
这句平静得不带半分波澜的话语,就像是一柄早已是被这天地都彻底遗弃了的无情重锤。
毫不留情地砸在了王志那本是充满了激动与亢奋的心头。
他那本是刚正不阿的脸庞,在这一刻,被一片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惊恐与苍白,所彻底取代。
“殿,殿下,此乃,血口喷人!”
“臣,臣冤枉啊。”
“冤枉?”
谢凝初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双冰冷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杀机。
“你以为,你与那陈泰,暗中所做的那些,腌臜勾当,当真,就能瞒得过,本宫的眼睛?”
“来人。”
“将证人,给本宫带上来。”
伴随着那一声冰冷的命令。
一个身着管家服饰,早已是被吓得面无人色的中年男子,便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殿前卫士,给硬生生地拖拽了进来。
“小人,小人叩见长公主殿下。”
那早已是嘶哑干涩得不成人声的嗓音,让王志那本还心存着的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地击得粉碎。
此人,正是他安插在陈泰府上,负责传递消息的心腹管家。
“说。”
“将你知道的一字不差地说给这满朝的文武,都听听。”
“小人遵旨,小人遵旨。”
那名管家,就像是一条早已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狗,毫不犹豫地将那早已是准备好了一切,都给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家将军,早在三年前,便已是与那靖南王,暗中有所往来。”
“此次若非是王大人,以江南家人的性命相要挟,我家将军,也断然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那一句句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哭诉,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本是黑压压跪倒了一片的文武百官脸上。
也彻底撕碎了他们那本还用来遮羞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王志那早已是冷汗直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着响头。
那山呼海啸般的求饶之声,再也听不出半分的刚正与不阿,只剩下了那早已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拖下去。”
谢凝初那冰冷得不带半分情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夷三族。”
那本是嘈杂不堪的金銮殿,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诡异死寂之中。
“现在。”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那双冰冷的眼眸,再一次落回到了那些,早已是面如死灰的文武百官身上。
“还有谁,要弹劾卫帅。”
那山呼海啸般的寂静,便是对这位长公主殿下,那早已是深入骨髓的敬畏与臣服。
“林首辅。”
“老臣在。”
“这朝堂之上的第一条鱼,本宫,已经帮你钓出来了。”
“接下来的这条,就要看你的了。”
谢凝初缓缓地走回到了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再一次落在了那早已是偏安一隅的江南之地上。
“传本宫懿旨。”
“命你,即刻起,以钦差之名,巡视江南。”
“凡,与靖南王,有所牵连者。”
“无论官阶,无论背景。”
“一律,先斩后奏。”
这句充满了无尽的血腥与杀伐的话语,让林宗言那本是苍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
他知道,这位长公主殿下,这是要彻底地与那位,早已是图穷匕见的靖南王,撕破脸了。
“老臣,领旨。”
那苍老而又嘶哑的声音,响彻了整座金銮殿。
待到那本是黑压压跪倒了一片的文武百官,都已是尽数退去之后。
谢凝初才缓缓地转过了身,那双冰冷的眼眸,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立于她身后,一言不发的贴身女官身上。
“将本宫的亲笔信,八百里加急,送往雁门关。”
“告诉卫衍。”
“那十日之约,作废。”
“本宫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将那北戎可汗的二十万铁骑,给本宫死死地钉死在雁门关外。”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
“也,决不可,后退半步。”
“殿下,三思。”
那本是侍立一旁的贴身女官青鸾,那张本是平静无波的俏丽脸庞,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轰然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