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是遍布了整个码头的数千名城防军,便已化作了一群早已是吓破了胆的乌合之众。
只剩下那早已是被殷红的鲜血所彻底浸透了的冰冷岸边。
与那数百名早已是死得不能再死的锦衣卫尸首。
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仿若神魔降世般的血腥屠杀!
而此刻京城一处毫不起眼的偏僻宅院之内。
谢凝初那颗本是剧烈跳动的心,才终于缓缓地落回了原处。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冰冷的眼眸不受控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清冷院落。
这里是她上一世为了以防万一,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一处秘密据点。
却不想竟会在这一世,以这样一种完全超出了她所有预料的方式派上了用场。
“你。”
她缓缓地转过了头,那双冰冷的眼眸再一次落在了那个始终是将她死死地护在了怀中的男人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他不懂为何前一刻还好端端地抱着他的姐姐,会在一瞬间变得如此陌生也如此冰冷。
那不是看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在看一件,早已是失去了所有用处,只配被丢弃的垃圾!
“姐姐,别不要渊儿。”
他缓缓地伸出了那只未曾受伤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那早已是被冰冷的夜风吹得没有半分温度的衣角。
那声音里,满是散不去的哀求与卑微。
“渊儿会很乖。”
“渊儿什么都听姐姐的。”
“姐姐,别生气,好不好?”
这副仿若被主人遗弃了的幼兽般的稚嫩模样。
让谢凝初那颗本已是冰冷一片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那双本是充满了决绝与疯狂的血红眼睛,再一次落在了他那张早已是写满了抗拒与不安的俊美脸颊上。
可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张充满了无尽的霸道与邪魅的诡异脸庞。
“你想要的。”
“我都给你。”
“你喜欢的。”
“便是我的。”
这番充满了无尽的宠溺与纵容的话语,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
一遍又一遍地扎进她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的心里。
也让她那颗本就混乱不堪的心,在这一刻,愈发的疼了。
疼得让她几乎窒息。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究竟哪一个才是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其当成是自己最为锋利的一把刀的他?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她谢凝初两世为人,自诩早已是将这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到头来。
她终究还是成了别人手中,那颗最为锋利也最为可悲的棋子!
“我不生气。”
那声音竟是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温柔。
“我只是有些累了。”
“渊儿乖。”
“先进屋,等我,好不好?”
这番充满了无尽的安抚与宠溺的话语。
让墨临渊那颗本是充满了委屈与不安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松。
他想也未想,便已,重重地了点头。
那张本是写满了抗拒与不安的俊美脸颊上,再一次,绽放出了一抹仿若孩童般纯净而又不带半分杂质的灿烂笑容。
“好!”
他说着,便已毫不犹豫地松开了那只,本是紧紧地攥着她衣角的大手。
跌跌撞撞地向着那间早已是亮起了温暖烛火的简陋木屋跑了过去。
那副仿若生怕自己跑得慢了,便会再一次惹恼了他最是依赖的姐姐的乖巧模样。
让谢凝初那颗本已是冰冷一片的心,在这一刻,愈发的沉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冰冷的眼眸,再一次落在了那轮早已是高高地悬挂在了夜空之中的清冷明月之上。
那双本是充满了决绝与疯狂的血红眼睛,在这一刻,竟是平静得没有半分的波澜。
她知道。
那个“魔神”,没有消失。
他只是用一种她暂时还无法理解的方式,与墨临渊融为了一体。
而他的出现,似乎只与,一件事有关。
那便是她的生死。
好一个护主的忠犬!
好一个借刀杀人的七皇子!
他根本就不是要她在父皇的面前,演什么,悲情大戏。
他也从一开始便知道太子根本就没死。
他也从一开始,便知道父皇早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