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缓缓地从顶棚之上一跃而下。
那身宝蓝色的王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身后的数百甲士也随之鱼贯而下,将整个船坞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杀机,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
墨临成一步一步走到谢凝初的面前。
他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本王,忽然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抚摸她那张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脸。
魏炎上前一步那柄厚重的玄铁重剑,无声地横在了两人之间。
墨临成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谢凝初。”
“做本王的刀,如何?”
“本王知道,你想要什么。”
“无非是,让你外祖一家,沉冤得雪,重返朝堂。”
“也无非是,让你那狼心狗肺的父亲,和你那位高高在上的二皇姐夫,血债血偿。”
“这些,本王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点头。”
“从今往后,这江南,便是你的天下。”
“若你拒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那一张张,或惊惧,或愤怒的脸。
“本王不介意,让你这艘,还没来得及下水的新船,变成你们崔家,最华丽的海上坟墓。”
赤裸裸的威胁。
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崔修文握着刀的手,青筋毕露。
他很想,一刀,劈开眼前这个魔鬼的头颅。
可他不能。
他身后,还有数百条,无辜的性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凝初的身上。
等待着她的宣判。
“王爷的提议,实在诱人。”
许久,谢凝初缓缓地开了口。
“只是,凝初人微言轻,这等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还需,家祖定夺。”
她不卑不亢地将崔衍,给搬了出来。
“哦?”
墨临成似乎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也好。”
“本王,也正想,去拜会一下,这位名满天下的崔太傅。”
“来人。”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甲士,淡淡地吩咐道。
“护送谢大小姐,和崔家的各位,回府。”
那“护送”二字,他说得极重。
所有人都很清楚。
这不是护送。
这是,囚禁。
客栈之内,灯火通明。
可气氛,却比船坞的那个血腥之夜,还要压抑。
墨临成的亲卫,接管了客栈所有的防务。
崔家的每一个人都成了,他靖安王府的阶下之囚。
“初儿!你糊涂啊!”
“那靖安王,就是一条毒蛇!你怎能与他虚与委蛇!”
“母亲。”
“若不如此,昨夜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可……”
崔温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崔衍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他知道女儿说的没错。
眼下拖延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一名王府亲卫,快步走到墨临成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汇报着什么。
墨临成那张始终,挂着慵懒笑意的脸,第一次变了颜色。
那是一闪而过的烦躁。
与更加冰冷的杀机。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卫退下。
随即,他缓缓地站起身,看向谢凝初。
“看来,本王那位好皇兄,比我想象的还要心急一些。”
“他的先锋营,五百骑,已经到了城外。”
“正叫嚣着,要本王,打开城门。”
这个消息,让崔家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往下一沉。
二皇子的先锋到了!
这盘棋,还没开始,便已进入了,最凶险的游戏。
“谢大小小姐。”
墨临成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再度变得温和。
“本王,最讨厌的便是,有人打扰我看戏。”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