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的是韩月容做的那些阴私事。
“是。”
谢凝初没有隐瞒。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娘?”
崔温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
“告诉您,然后呢?”
谢凝初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然后您再像以前一样,将她叫过来,不痛不痒地训斥一顿,罚她跪几天祠堂,抄几卷经书?”
“还是您想,直接将她打杀了?”
“可您别忘了,那个时候,您腹中还怀着安儿,父亲谢世成,正因为您怀了嫡子,而对您百般提防。”
“您若真的动了韩月容,他只会觉得是您善妒,容不下他心爱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庶子。”
“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您自己。”
崔温玉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女儿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个时候的她,被所谓的正妻颜面,被那套三从四德的规矩,捆得死死的。
即便知道了真相,她能做的也确实有限。
“所以,我只能忍。”
谢凝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
“我忍着,看着她表演,看着她将那些阴谋诡计,一一用在我们的身上。”
“因为我知道,只有让她爬得更高,让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将她狠狠地摔下来,才能让她,永不翻身。”
“娘,对付恶人光有善良和身份,是不够的。”
“你必须,比他更狠,比他更恶,比他,更懂得忍耐。”
崔温玉看着眼前的女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将那碗参茶,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暖不了她那颗早已冰冷的心。
“初儿,你说的对。”
她放下茶碗,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黑色的火焰。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世成,必须付出代价。”
谢凝初看着母亲眼中的变化,知道,那个曾经只会伤春悲秋,以夫为天的崔温玉,已经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一心只想复仇的女人。
“娘,您放心。”
她握住母亲冰冷的手。
“他欠我们的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千倍百倍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