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平息
    “至于你,”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宁国公府的暗牢交代吧。”

    一句话,让王彪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宁国公府的暗牢。

    那是比刑部大牢恐怖百倍的人间地狱,进去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他彻底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一场小小的风波,被崔校尉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彻底平息。

    他处理完这一切,才走到崔衍面前,抱拳行礼。

    “崔太傅,末将的任务已经完成。从这里开始,将由玄鸦大人,护送您一家前往岭南。”

    崔衍点了点头,疲惫地道了一声“有劳”。

    一家人,在玄鸦和一众黑衣护卫的“迎接”下,缓缓登上了那艘巨船。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崔温玉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这艘船的内部,与它那森然的外表,截然不同。

    船舱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布置得雅致又舒适,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甚至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还摆放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秋菊。

    “各位主子,房间已经备好。”

    一个穿着青衣的仆妇,恭敬地迎了上来,“热水和饭菜,也随时可以备下。”

    陆太夫人看着这一切,撇了撇嘴,小声对崔衍嘀咕。

    “哼,这小子,倒是会收买人心。”

    话虽如此,但她那一直紧绷着的脸上,却不自觉地松缓了几分。

    即便是流放,能少受些罪,总是好的。

    谢凝初没有理会这些,她的视线,始终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整艘船。

    除了玄鸦,船上还有十二名与他同样装束的黑衣护卫,一个个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这些人,分布在船上的各个要害位置,看似随意,实则组成了一张无形的监控网络。

    墨临渊,真是费尽了心思。

    她将母亲和弟弟,安顿在最大的一间船舱里。

    又去看了看外祖父外祖母。

    折腾了这许久,两位老人都已是筋疲力尽,简单用了些热粥,便各自歇下了。

    谢凝初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江风猎猎,吹得她衣袂翻飞。

    她看着缓缓开动的船,以及岸上那越来越远的繁华渡口,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从陆地到水上,从官差到玄鸦。

    他们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精致,也更坚固的牢笼。

    “大小姐在担心什么?”

    嘶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玄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仿若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

    “我在想,上了这艘船,我们一家人的性命,是不是就都交到你家主子的手上了。”

    谢凝初没有回头,声音冷淡。

    “主子只求大小姐与崔太傅一家平安。”

    玄鸦的回答,永远是那么的滴水不漏。

    “平安?”

    谢凝初转过身,清冷的目光,直视着那块玄铁面具。

    “那如果,我们自己不想平安呢?”

    玄鸦沉默了。

    面具之下,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主子说过,他尊重大小姐的一切选择。”

    “但前提是,您活着。”

    好一个活着。

    这便是墨临渊的底线。

    只要她活着,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若是她的选择,会让她走向死亡,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她所有的羽翼,全部折断。

    谢凝初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跟玄鸦这样的人说话,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只是墨临渊的一面镜子,一把刀,一个没有自己思想的工具。

    她不再理会他,转身回了船舱。

    接下来的两天,船行平稳,风平浪静。

    船上的饮食起居,都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比在京城的侯府里,还要精细几分。

    崔家人的精神,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陆太夫人甚至有心情,拉着崔温玉,在甲板上晒太阳。

    崔修礼也从最初的颓丧中,慢慢走了出来,开始捧着书卷,温习功课。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谢凝初,心中的那根弦,越绷越紧。

    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谢世成,绝不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王彪虽然被抓了,但他那个在岭南做都护府的叔叔王莽,才是真正的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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