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初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隔壁那座废宅,她白天粗略探查过,荒废多年,断壁残垣,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绝不可能住人。
那么这个声音,只能是冲着她来的。
墨临渊的人,阴魂不散。
他到底想做什么?
前世的记忆好比潮水般汹涌而来,那个男人霸道又沉默,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也为她打造了一座华美的囚笼。
他给了她报仇的力量,也剥夺了她所有的自由。
重活一世,她只想躲他远远的。
可他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她牢牢笼罩。
“笃,笃笃,笃。”
敲击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
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这诡异的声音,一个个面露惊恐,大气都不敢出。
崔温玉更是紧紧抓住女儿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问:“初儿,这是怎么回事?”
谢凝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躲是躲不掉的。
她必须知道,墨临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走到那面墙边,伸出手指,用同样的节奏,在冰冷的墙砖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笃,笃,笃。”
这是回应,也是询问。
墙外的敲击声停了。
片刻之后,一个被刻意压低,听不出男女的嘶哑声音,隔着墙壁幽幽传来。
“大小姐,主子有请。”
谢凝初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他。
“我与你家主子素不相识,无事可谈。”
她冷冷回绝。
墙外的人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继续说道。
“主子说,崔太傅一家的流放文书,今日午后已经签发,三日后启程,发往岭南。”
一句话,好比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崔温玉和所有崔家仆从的心上。
“你说什么!”
崔温玉再也控制不住,失声惊呼。
父亲,母亲,还有她那尚未及冠的幼弟,竟然要被流放!
岭南是什么地方?
是蛮荒之地,是瘴气横行,九死一生的绝境!
谢凝初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她算到谢世成会报复,却没想到他的手段如此狠毒,速度如此之快。
他这是要将整个崔家,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大小姐,主子还说,他有办法,能让太傅一家,在路上过得好一些。”
墙外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
谢凝初强忍着心中的慌乱,声音依旧冰冷。
“大小姐别无选择。”
墙外的人一针见血。
是啊,她别无选择。
即便她有空间在手,能保母亲和弟弟衣食无忧,可她分身乏术,如何去保远在京郊大营等待出发的外祖一家?
流放之路,漫长而艰险,官差的刻意刁难,路途的意外,任何一点,都能要了年迈的外祖父外祖母的命。
墨临渊,又一次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递给她一根救命的稻草。
也递给她一杯穿肠的毒酒。
“你家主子在哪里?”
谢凝初最终还是妥协了。
“城南,慈恩寺后山,戒台寺,主子在等你。”
墙外的人说完这句话,便再无声息,仿若从未来过。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凝初的身上,充满了担忧与恐惧。
“初儿,你不能去!”
崔温玉死死拉住女儿,“这太危险了,那宁国公心思深沉,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娘,我必须去。”
谢凝初反握住母亲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外祖父外祖母不能出事小舅舅也不能有事。宁国公既然出手就一定有所图。我去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总好过我们坐以待毙。”
她安顿好众人又叮嘱林钟守好院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
随后她独自一人进了房间,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戒台寺的后门。
夜色下的古寺庄严肃穆。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蒙着半块玄铁面具的男子,早已等候在此仿若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看到谢凝初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小姐,这边请。”
谢凝初跟着他,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