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啪嗒”、“啪嗒”地砸在艾尔巴夫坚实的土地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跡。
萨乌罗脸上故作顽皮的笑容和夸张的动作瞬间僵住,隨即手忙脚乱地收敛起来。
他笨拙而又无比轻柔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罗宾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良久,他努力扯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说道:“罗宾,你长大了。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好像又看到了奥尔维亚。”
“我好想你啊,萨乌罗!”
罗宾再也按捺不住內心汹涌了十五年的情绪,她猛地伸出双臂抱住了萨乌罗,將脸颊深深埋了进去,放声痛哭起来。
仿佛要將这十五年来积压的所有情感,都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乾净。
“呔嘻嘻嘻——我也一样啊,罗宾!”
萨乌罗再也无法维持笑容,巨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眼中滚落,与罗宾的哭声匯在了一起。
望著这感人至深的重逢场面,情感细腻的光月日和与维奥莱特早已忍不住悄然拭泪,大和与蕾玖等人也为之动容,默默地看著这跨越岁月的深厚情谊。
这时,一位长著浓密大鬍子,长牙与颧骨结构形成了类似海象的独特外貌的老年巨人,缓步走到了凯恩身边。
他望著抱头痛哭的萨乌罗和罗宾,眼中流露出欣慰与感慨:“好久没见到萨乌罗这么激动了。”
雷丁见到来人,恭敬地问候道:“奇巴校长。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哈哈哈哈哈!好!当然——”
奇巴习惯性地发出洪亮的大笑,刚要豪迈地回答,脸上的笑容却瞬间被一阵齜牙咧嘴的痛苦神色取代。
“哎哟喂!痛痛痛!我的老腰啊——”
他连忙用双手扶住后腰,无奈地嘆了口气,刚才大笑的动作让他闪了下腰。
“不服老不行嘍。现在稍微动作大一点,这腰就要跟我闹脾气。”
凯恩见状,从怀里取出一个透明玻璃管,里面荡漾著几滴晶莹液体,正是万能灵药一治癒之泪。
“奇巴校长,不妨试试这个?或许对缓解您的腰痛能有些帮助。”
“哦?是吗?”
奇巴也没问这东西的来歷,直接接过玻璃管,看也没看就丟进了那张海象般的大嘴里。
“嘎嘣、嘎嘣”两声脆响,他竟然將玻璃管嚼了个粉碎,混合著液体就咽了下去。
下一秒,他脸上就露出了明显的惊异之色。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直达他腰痛的部位。
所过之处,疼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舒服了。这感觉,简直像回到了年轻时候!”
奇巴长舒了一口气,开心不已,“太谢谢你了,凯恩小兄弟!”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不过,这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平时您还是要多注意。”
凯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哈哈哈,无所谓了,我这个年纪,能舒服一天是一天。”
奇巴笑了笑:“你果然和东利他们说的一样,是个豪爽热情的男人啊。”
或许是因为这份恰到好处的帮助和对凯恩性情的欣赏,奇巴对凯恩的態度肉眼可见得又亲近热络了好几分。
望著在战士之泉边嬉戏玩耍的孩子们,凯恩眉头微微蹙起:“奇巴校长,请恕我直言,你们现在推行的教育方式,是真的打算让艾尔巴夫的下一代,彻底失去引以为傲的战士素养与保卫家园的力量吗?”
奇巴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这是哈拉尔德国王高瞻远瞩,亲自定下的国策。我们摒弃过往的野蛮与暴力,是为了寻求巨人族更长久、更和平的发展道路。毕竟,艾尔巴夫在人类世界的名声太糟糕了。”
“世界第一强国”这名號的背后,是无数被巨兵海贼团掠夺毁灭的城镇所堆积起来的血与火的歷史。
不彻底与这段过去切割,艾尔巴夫很难真正贏得大多数人类国家的信任,建立平等的邦交。
凯恩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锐利:“我完全理解哈拉尔德国王希望融入世界、寻求和平发展的良苦用心。但是,彻底放弃武力、乃至淡化战斗的意志,这无异於是用自己的生死存亡来赌他人可能存在的善心。”
“凭藉你们这一代身经百战的巨人战士,或许还能再庇护艾尔巴夫一百年,甚至两百年。可是,两百年之后呢?难道要——”
凯恩伸手指向那个因为从鞦韆上摔下来,哭唧唧的小女孩,嘆了口气:“指望这些从小在温室中长大,连疼痛都难以忍受的孩子,去面对外面那个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残酷世界吗?”
“你应该明白,大海上的海贼究竟有多么贪婪凶残。你们主动卸下鎧甲、磨平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