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干係重大,非本官所能决断,你二人先行委屈一二,让手下一干兵士放下兵刃火銃,一干海船物资由大明军队接管。
待到商议完成之后,再来谈及贸易也不迟。”
此刻,堀秀政与安国寺惠琼二人已然在大明的海船上,身边皆是锦衣校尉,想要反悔都来不及了,自然点头称是。
翌日。
应天巡抚衙门后堂,一处隱秘的书房之內。
殷正茂、海瑞、张简修、赵睿四人在此聚首。
跟著眾人简单说明完昨夜之事,张简修脸色有些发白,他熬了一整夜没睡,却神采奕奕的模样。
“此乃陛下之后手,若能与倭人开展贸易,我江南织造局、西山钱庄,便如同获取了活水一般,海量的丝绸、布匹有了销路,咱们也得了白银,今后收购农户之丝布,为农户放出低息贷来,皆是可得保障。
至此之后,那些江南士族宵小,便再没了翻盘的余地!”
坐在太师椅之上,殷正茂颇有些意外,先前他想过张允修的后手,却不想后手竟然是变相“开海”和“勾结倭寇”?
他神情严肃地质疑说道。
“倭人素来阴邪,此番会不会乃是倭人之奸计?”
海瑞將审问倭人的文书看了又看,再对照了此番倭人带来货物的清单,摇摇头说道。
“想来是不会的,將近二百名倭人,已然是內斗死伤大半。
如今剩下不足百人,皆是在锦衣卫看管之下,更不要提这海量的物资。
若有奸计,却要付出这般代价么?”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思路,倭人想要进行贸易,就算是要表达诚意,也不至於付出一百多人的代价,加上这丰厚的货物。
若真是谋划,大明只要拒绝进行贸易,那倭人的一干意图不都是打了水漂?
唯一的可能便是,张简修利用某种手段,让正在內斗的倭国国內,看到了与大明贸易的利益,以及对於他们势力的极大帮助,才会这般头破血流。
海瑞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若真能像是张简修所说的一般,那江南是真有救了!
他微微頷首说道。
“依照本官看来,此事或许可行。”
海瑞是个务实之人,倭寇固然是可恶,可若是能够利用倭寇,让更多江南百姓有所生计,解决江南之患。
那合作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赵睿站在一旁,胖胖的脸上,眉毛深深地拧在一起,似乎在思索著一般。
他作为江南织造局的日常管理者,自然对於眼下情形十分了解,隨即分析著说道。
“上月咱们江南织造局的亏空约为丝绸布二百万余匹,折合银两约莫是一百余万两的样子。
若是能与倭人互通有无,定然是能够解一部分燃眉之急,不过却也无法完全解决问题。”
赵睿作为一名商贾,对於海贸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他细致分析说道。
“倭人地处贫瘠之地,虽说有银矿,可碍於工匠技艺不精,產量实在是有限。
小人估算来,倭人所能供应之白银,每年也不过六七十万两银子.”
对於他的顾虑,张简修心里头早就有了计较,他立马解释著说道。
“这並非是什么大问题,从前海上贸易受了限制,每年能够流入大明之白银自然是少的。
我等若是开放与倭人贸易,想来一个月有个二三十万两不成问题。”
这两天,张简修也恶补了一些关於倭人的情况,结合张允修送来的书信,还有经济学理论,连他都能够看出,倭人內部物產实在是太过於单一了。
连年的战爭,让倭人內部粮食、布匹等各类物资都是紧俏的东西,反倒是一直为大名势力开採的白银眾多。
相较於大明的银贵物贱,倭人现在是银贱物贵,刚好能够形成互补。
“最为关键的是。”张简修提醒在场眾人说道。“並非是靠著一个倭人解决问题,而是令江南织造局打开一个新的销路,就如同突破敌方包围圈一般,只要能够找到一个缺口,今后还怕滚滚江水无处可去么?”
他看向在场的两位主官。
“殷抚台,海宪台,尔等近来应该也读了不少经济学的理论,照著本官想来,倭人如今便是咱们破局的局点。
江南织造局有了销路,不单单可以跟倭人交易,还可以跟佛郎机人交易,甚至还能成立自己的船队,將货物送到南洋去交易。”
张简修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说道。
“届时,我等便再不会为江南困局所扰!”
海瑞也眯起眼睛说道:“寻觅出一条生路,让江南织造局有喘息之机,也令更多平民百姓能够获益,长久下去,盘踞於江南的跗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