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守仁手指触摸到那千里镜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神,將这千里镜用两只手捧起来。
“瞧你那丘八的样子。”戚继光嘿嘿一笑,帮著笨拙的胡守仁將那千里镜调整好,摆在眼前。
胡守仁学著戚继光的样子,將千里镜对准了不远处的倭人船队,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到千里镜里头的画面,可却什么也看不到。
“不成,戚公我怎眼前一片模糊啊~”
戚继光看土鱉一般的看向对方,没好气的帮忙调整起千里镜上的滚轮。
“你瞧瞧这一调,是否就清楚万分了。”
伴隨著戚继光的调整,胡守仁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几乎要將千里镜懟到自己眼眶里头,激动地喊著说道。
“戚公!卑职看到了!卑职看到了!”
戚继光恼了,一边手捂住了对方的嘴,一边手紧紧抓住了那千里镜防止掉落。
他瞪著眼睛说道。
“喊什么喊!生怕別人听不到是不是?”
胡守仁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他颇有些羞愧的摸了摸脑袋说道。
“卑职有些失態,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胡守仁一向是稳健至极的武將,能够令他这般失態的,足矣见得这千里镜的神妙之处。
有了千里镜的加持,戚继光手下的將士,將情况可以说摸得清晰明了。
由戚继光打头阵,靠著千里镜將那倭国商队周围的暗哨一一拔除。
事情进展得极其顺利,这些来自倭国商队的武士,根本没想到会在澎湖遇到袭击。
甚至有些人在被划开脖子之前,还在往喉咙里头猛灌酒水。
酒水伴隨著血水涌出,还有那倭国武士不解和恐惧的表情,在嘶哑的呜咽之中倒下。
戚继光手里还存著血腥味,他將手下一名斥候拉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四个暗哨都除乾净了吧?”
那斥候脸上带著一丝激动,点点头说道。
“戚帅放心,这些倭寇没啥警惕心,我等甚至都没动火銃,靠著刀子便结束了。”
“不错。”
戚继光讚赏著说道。
“不过记著,梳著那髡头的武士浪人,咱们一个都不放过,其余商贾若无抵抗的,便可饶恕他们一命,本帅要活的!”
斥候不明白戚继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还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道。
“卑职明白!”
趁著夜色之中,约莫二百余名戚家军便朝著倭国商队潜行而去。
澎湖主岛还算是大,上头也有许多礁石植被,加上倭人根本没啥戒心,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戚继光在战场上素来是谨慎的,即便是对阵一群倭国商贾。
他指挥戚家军们停下来,並且將胡守仁给叫了过来,询问说道。
“子安,此行会不会有诈?这航道虽说安全,可毕竟身处海外,老夫观这些倭人,身上皆是带著酒气,懈怠至此?”
胡守仁一下子明白了主帅的顾虑,他无奈嘆息说道。
“戚公忘记了?卑职先前提过,这澎湖虽有巡检司,可已然形同虚设,所驻守官兵不过十几人而已。
这海上佛郎机人素来蛮横,还有我大明先前剿灭倭寇的福泽,倭人安心倒也是不奇怪的。”
戚继光紧紧皱眉,似有些不快,他询问说道。
“那巡检司在何处?”
胡守仁指了一个方向:“適才有斥候发现,戚公可用那千里镜一观。”
这种重要物件,戚继光自然是贴身携带的,他將千里镜掏出来一看,便见到那海岛之上,有几个破败的小寨子孤零零的立在其上。
在黑夜里头,小寨子里的灯火很是昏暗,忽闪忽闪的,显得十分孱弱。
很难想像,这乃是大明的一处巡检司。
“入他娘的。”
戚继光嘴里骂了一声,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倭国人有恃无恐了。
海上少有海寇,有大概率也是他倭国自己人,这澎湖诸岛上的巡检司形同虚设。
有什么小心的必要么?
沉思一会儿,戚继光吩咐说道。
“派队人马去看看情况,若仍旧忠於我大明,便告诉他们,我大明的海船到了,从此之后无人敢在此地欺辱於他们!”
胡守仁愣了一下,一时间眼睛里头有些闪烁,用力点点头说道。
“卑职这就去办!”
戚继光抬头看了一眼那仅仅几百米远的倭人海船,眼神里头越发凝固。
船舱里头烛火闪烁。
空气中瀰漫著肉香与酒香。
这场聚会不过十几人,看这用膳的丰盛程度,显然不是船队普通船员能够享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