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公!若是十年前我等有此海图,可至少早三年荡平倭寇,將少伤亡多少子弟!”
眼见胡守仁有些失態,戚继光连忙安慰著拍拍其肩膀说道。
“十年前?士元小子还在邯郸学步呢,你指望他能画出这般图纸?”
他嗤笑著安慰。
“士元有经天纬地之才,还口称什么乃是从弗朗机人手里得来的图纸,佛郎机人什么货色,老夫会不清楚?
张家有此麒麟儿,我等该高兴才是。”
胡守仁立马就察觉到了戚继光话语里头的意思,他皱了皱眉头,看向西面远远的海岸。
“这江南之事”
“嘿!”戚继光冷笑著说道。“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他挑了挑眉毛。
“前些日子,陛下刚予了士元小子锦衣卫都指挥僉事的职儿,这可是三品大员,还配了飞鱼服,那写医书的老头儿也同样有所封赏,你说陛下心里头是何看法?”
明眼人,都可从这赏赐之中看出,皇帝对於张允修的信任已经到达一个高峰。
那邸报高调发出,便是在给天下人一个信號。
万历皇帝不单单要彻查这“乌香案”,也支持张允修在江南的一干行为。
那是真真要跟江南士族,硬刚到底了!
“可是这江南”胡守仁不免还是有些顾虑。
“这天底下,皇帝、首辅外加一个士元小子,他们三人想要办成的事情,可有不办成之理?”
戚继光咧开嘴笑著说道。
“我等只管上阵杀敌,这后方自有元辅先生跟士元小子给咱们撑著。”
说到这里,他想到船舱里头那些物资,特別是那大蒜素一般的药品,还有张允修特別嘱咐带上的柑橘和培育豆芽。
海上作战的人都知晓,那是何等的利器。
南京。
应天巡抚衙门。
书房。
“士族动了。”
张简修倚靠在桌案边,將一份信函推给了海瑞与殷正茂二人。
海瑞的眉头多了几条皱纹,鬢角也越发斑白,简单扫过上头的內容,他顿时忍受不住,奋力一拍桌案说道。
“又是那什么万民书!这群蝇营狗苟之徒,凭什么以万民书代表这天下之黎民百姓!简直是不可理喻!”
连日来的辛劳,令海瑞又有些暴躁,他手臂上用白纱包裹的伤口,依旧是隱隱作痛。
殷正茂坐在一旁,认真看完了信函里头的內容,这里头皆是张简修手下锦衣卫,近来在江南各地探查出来的结果。
万民书不过是其中一个。
“十月以来,江南上下便乱成了一锅粥,大小生员闹事將近二十余起,各地乡老裹挟百姓前往衙门鸣冤屈,还有状告江南织造局、西山钱庄欺压百姓五十余起。”
殷正茂面色有些凝重,又点了点信函上头的內容。
“如今江南米价已然涨到每石四两银子,甚至要与大旱之年匹敌,还有布匹、衣物、药材,各个物件皆是在涨价,如此这般下去,江南真真要在我等手上糜烂了!”
两位主官皆是如此,更不要说底下官吏了。
海瑞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赵睿,不由得提醒说道。
“赵掌柜,这江南织造局一事如何?”
赵睿连忙拱手回答说道。
“诸位大人,我等江南织造局推行『天工织机』,已然有了些成效,上月靠著织造局织工和各地散户小户织工,產丝布匹共计五百余万匹,也与松江一府月產相当了。”
听闻此言,在场眾人皆是惊骇莫名,这也算是眾多坏消息当中的好消息了。
要知道江南织造局才刚刚起步,所使用之织机也不过一万余台,不到松江府的两成,却贡献出松江府將近两倍的產布量,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还是考虑到,普通百姓操作不当,其中各类损耗得出的数据。
海瑞的眼神越发凝重了,他沉声说道。
“这么多布匹生丝,可是能够售出?”
赵睿苦著脸:“殷抚台,海宪台,非是我赵睿无能,实在是这江南生意难做,天工纺织机所產出一干生丝、丝、布匹,皆是为江南各地士绅商贾所抵制,百姓们卖出不去,我等只能照价收购。”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一直坐在一旁的王世顺。
徽商出身的王世顺,早已经绑定在张允修这架马车之上,可这会儿他也是愁眉不展,起身拱拱手说道。
“不瞒二位大人,草民行商多年,与这大江南北还是有些朋友的,我等徽商也有销路,不过也吃不下这许多布、生丝。”
他微微嘆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样子。
“一匹布约莫五百文,我等收购过来售卖去外地,或许有些赚头,可五百万匹布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