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果然十分僻静,只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木屋。
木头的颜色还很新,带着淡淡的松香,显然是刚建成不久。
四周空旷,没有任何邻居,仿佛这片小小的天地,只为这间屋子的主人而存在。
正当他走近时,一条活泼的黄色小土狗正追着一只白色的蝴蝶,在草地上蹦蹦跳跳,玩得不亦乐乎。
小狗看到庆尘这个陌生人,立刻停下玩耍,歪着脑袋,警惕地打量着他。
庆尘看着这只小狗说:“我今年旺不旺!”
“汪汪汪——!”
小土狗仿佛听懂了一般,冲他叫了几声。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头湿漉漉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显然是刚洗完澡。
身上穿着似乎是特制的浅色隔离服,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脸庞清秀,有点不正常的白,瞳孔是碧绿色的。
正是陈朵。
她没有看庆尘,而是对着那只小黄狗轻声唤道:“陈俊彦。”
小土狗听到呼唤,立刻欢快地摇着尾巴,跑回陈朵身边,亲昵地在她脚边转着圈。
在陈朵出现的一瞬间,庆尘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极其细微,却带着致命威胁的炁息波动。
这波动并非她主动释放,更像是从她体内无意识散发出来的...蛊毒。
这还是穿着隔离服的情况下,这就是“蛊身圣童”的恐怖之处。
庆尘心中了然。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外界和自己的状态,注定了她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不过,庆尘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威胁。
他有异火护体,即便是蛊毒侵入他体内,都得挨上异火两大逼兜。
他神色如常,提着食盒,继续向陈朵走去。
陈朵这时才将目光转向庆尘,眼神里没有任何好奇或警惕,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你是?”她的语气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是庆尘,今天刚来村子的,傅蓉有事,我来给你送饭。”
庆尘晃了晃手中的食盒,语气平和。
陈朵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庆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哦,你放那就好。”
她指了指门口一块平整的大石头。
庆尘依言将食盒放在石头上。
陈朵这才走过来,默默地打开食盒,坐在石头旁,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你可以走了。”
“没事,等你吃完,我把餐具带回去。”
陈朵听庆尘这么说,也没什么反应。
她吃得很安静,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那只叫陈俊彦的小狗则乖巧地趴在她脚边。
整个过程,她没有再和庆尘说一句话,仿佛他只是一个送饭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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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后。
陈朵安静地吃完了饭,将空了的食盒盖好,放在石头上。
庆尘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食盒,准备离开。
他转身前,脚步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依旧安静坐在石头上的陈朵,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明天你想吃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可以跟傅蓉说。”
这句话,对庆尘来说,只是一句普通的客套,一种基于礼貌的询问。
他甚至没指望会得到回答。
然而,这句话落在陈朵耳中,却像是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那长久以来几乎静止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她愣住了。
那双原本空洞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 “困惑” 的光芒。
想吃什么?
这是一个她从未被问过,也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在药仙会,她是一具活着的工具。
食物是维持“工具”运转的燃料,给什么就吃什么,没有味道,没有选择,更没有“想”这个字。
被救回哪都通后,情况稍好,但大部分时间仍被隔离。
食物由专人配送,依然是固定的配给,无人关心她的喜好。
廖忠对她好,教她常识,给她买衣服,努力让她像个“正常女孩”。
但他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包括吃什么。
他的爱是沉重的,带着“为你好”的控制,却从未俯下身,问一句:“陈朵,你想要什么?你喜欢什么?”
她就像一艘一直被人牵引着航行的船,突然有人问她:“你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