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游羽小心地提着裙摆,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素色长裙,沃尔夫冈还找雷克斯结了一件褪色的旧外套,但两人依然干净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继潜伏入康斯坦丁的住宅失利后,游羽唯一能想到关于【色欲】的情报来源,便只有格里德给的小纸条和“老鼠”,否则他们就只能夜闯王宫,碰碰运气了。
为了提高效率,六人分成了三组,去不同的酒馆打探关于“老鼠”的情报。雷克斯和皮普组队,西尔维娅和卢克一起。游羽和沃尔夫冈的首选,则是打探魅魔妓院地址时去过的“波尔多与凯里”酒馆。
下城区广场中央,那座雕像突兀地立在那里。
大理石雕刻的女人蹲跪着,姿态温柔得像在拥抱整个世界。她怀里簇拥着三个孩童,一个亲昵地搂着她脖颈,一个开心地趴在她膝头,还有一个小女孩扯着她的裙角抬头仰望,眼中写满崇敬与爱。
雕像打磨得光滑温润,像是有人精心养护,与周围剥落的墙壁、污损的地面形成刺眼对比。更让人动容的是,雕像脚下堆着新鲜的野花,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游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一阵刺耳的小提琴声撕裂空气,二人循声望去,广场西侧搭起了红黑条纹的棚子,棚顶插着一面旗——上面绣着一只踩着滚球的耗子,耗子戴着王冠,咧嘴笑出尖牙。
旗帜下挂的牌匾写着:“杰瑞马戏团”。
棚子前有一个引人注目的身影,他穿得像是宫廷弄臣的夸张服装:黑红菱格紧身衣,袖口缀满铃铛,脖子上戴着一圈夸张的白色蕾丝“伊丽莎白圈”,头顶是足有三尺高、分出七个弯曲尖角的软帽,每个角末端都挂着个小铜铃。
惨白的油彩涂满整张脸,嘴唇用猩红画出撕裂到耳根的夸张笑容,眼眶用深紫色晕染,让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诸位!”小丑的声音高亢如戏剧独白,每个音节都像在舞台上精心排练过,“今夜!‘杰瑞马戏团’将呈现本季压轴大戏——”
他如同芭蕾舞演员般抬高一只腿旋转,铃铛乱响,突然停在游羽面前,深深地鞠躬行礼,递上一张粗糙的海报,上面用暗红色墨水画着简笔图案:一个戴王冠的女人倒地,胸口插着匕首,周围围着一群模糊的、戴着鼠耳帽的人影。
“《王女的陨落》!”小丑抬头,那双如深渊般的灰色眼睛与游羽对视,高亢的独白变成蛊惑的耳语,“一个关于慈悲与背叛的故事,像您这样的女士一定会喜欢的。”
沃尔夫冈上前半步,挡住游羽身前:“我们没兴趣。”
“没兴趣?”小丑歪头,脖子发出“咔”的轻响,像某种机械玩偶,“可这位女士盯着雕像看了足足二十七秒呢。”
他的浅灰眼珠盯着游羽,瞳孔深处闪烁过疯狂的神色。
没必要跟疯子较劲,游羽接过传单:“我会考虑。”
“明智!”小丑后退,再次行了个夸张的宫廷礼,“演出时间在午夜。美丽的女士,欢迎您的莅临。”
他转身,铃铛叮当作响,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走远了。
沃尔夫冈皱眉:“那人不对劲。”
“整个下城区都不对劲。”游羽耸了耸肩:“先去酒馆。”
推开“波尔多与凯里”的大门,劣质麦酒、汗臭和烟草味扑面而来,比气味来得更快的,是一群热情的女孩,她们如同老熟人般挽住了沃尔夫冈的胳膊,嗔怪道:“骑士小哥,你终于来了,你的同伴呢?可把我们贝蒂想坏了。”
吧台边坐着的红发女孩,将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不耐烦地打掉旁边伸来的“咸猪手”,忿忿地否定:“说谁呢?我又不是上城区沉溺在罗曼蒂克故事里的小姐,怎么会对那种约定认真。”
话是这么说,但贝蒂还是充满期待地看向门口,她的视线直直地越过了沃尔夫冈,视线停留在了游羽脸上,然后下移,看到她那身女装,愣住了。
红发姑娘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又要了一杯酒,摇摇晃晃地端着麦酒杯走过来。
“哟。”贝蒂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挑衅,“这位小姐看着眼熟得很啊。”
游羽张了张嘴:“贝蒂,我……”
“你谁啊?我们认识吗?”贝蒂打断她,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哦。想起来了,半个月前有个矮个‘小哥’,为我一掷千金,还给了我一个比羽毛更轻的额头吻。”
她笑了,笑声又干又涩:“原来是个女人扮的。玩得开心吗?看我们这些下贱的妓女对你动心,很有趣?”
“我不是故意的……”想起泼辣的女孩拉着她的裙角问:“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吗?”别扭又期待的样子,游羽想要解释。
“无所谓。”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