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vo!Encore!太精彩了!多么富有悲壮美学的死亡,如同一曲远逝的古典英雄主义的挽歌,虽然可能涉及到版权问题,还是让人不禁潸然泪下,让我们再次把掌声献给游羽小姐!”
口哨声,喝彩声,伴随着类似罐头笑声般整齐划一的掌声,银发眯眯眼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应援服,手里还挥舞着两根荧光棒,站在演出台上,正回过头看背后大屏幕,矫情又夸张地擦拭眼角留下的一滴清泪。
银幕上,女主角的脸被放大到夸张变形,如同在电影里被刻意拉慢的长镜头,缓缓说出台词:“爱德里安,你什么都不懂。”
银发眯眯眼像是没欣赏够似地,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又播放了一遍,再按,再放,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原本嘴角抽搐、自闭到不想理人的游羽,终于忍不住怒吼:“你在讽刺我吗?”
“原来你还有正常人的判断力啊?!”莱伊夸张地捂嘴,故作惊讶道:“我还以为某些勇者的日子过得太愉快了,不死一死就浑身不舒坦呢。”
“我不是逞英雄。”游羽别开脸,沉默了几秒,低声道:“只是,不想欠人情。”
虽然红发莫干头狂妄自大,八卦讨人嫌,还瞧不起女人,未来肯定会被狡猾的绿茶骗光积蓄,孤独终老,但那毕竟是他的人生。
她不可以偷走他的人生。
舞台和应援服都消失不见,银发神明换上了圣洁的长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个好孩子呢。”
“谁是好孩子!”游羽不高兴地甩开祂的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只是……”
话没说完,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她整个人开始向下坠落!
“啊——!”
回异世界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一次啊!
莱伊的声音从遥远的上方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令人火大的嘲讽:
“但是故事里的好人都活不长久呢~”
“小游羽,给你个忠告吧,再完美的复活道具也会留下后遗症哟~”
“你这家伙,处处留坑!”游羽在下坠的眩晕中咬牙切齿地想,意识迅速被拉入黑暗。
时间倒回到24小时前,家庭旅馆,游羽刚刚扑上床,爱德里安宽衣解带,试图和她比一比谁更不要脸。
“免了,我睡地上。”游羽任命地铺床。
如愿独享大床的吸血鬼躺在十八层床垫上,仍然感到不可置信,看着黑暗的屋顶幽幽道:“所以,发生了什么。”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家伙,果然很敏锐。
但游羽并不打算满足某个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的吸血鬼的八卦欲,她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爱德里安,头埋进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什么都没发生。快点睡,明天还要干活,这次你没有理由可以鬼扯了。”
今晚对于游羽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扯什么理由了?满头雾水的爱德里安干脆坐了起来,轻轻踢了一脚被子裹成的“毛毛虫”:“喂,你到底又犯了什么错,在这里兀自懊恼?快点说,不要影响我睡觉的情绪。”
被说中心事,游羽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大声道:“是!没错!我发现一个讨厌的家伙,一个整天找我茬的混蛋,居然可以为了救我去死!”
“明明是个讨厌鬼,死了也不可惜,明明我在努力挽回了,但为什么……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好像憋着一团火,烧得我又愤怒,又无力!”
游羽的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情绪却激烈地翻涌上来,眼眶有些发涩,有什么咸咸的东西流了下来。
成年之后,她有多久没哭过了?
爱德里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拂过了泪珠,伸出鲜红的舌头舔舐。
“眼泪也算(体)液的一种,聊胜于无吧。”见游羽满脸迷惑,爱德里安耸了耸肩:“拜某人所赐,我总是吃不饱。”
她竟然妄想和一个把她当鸡腿的家伙谈心,真是对牛弹琴!
游羽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拉上被子躺下,爱德里安却依然静静地看着她,黑暗中,红眸眼波流转,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
“因为你在愤怒自己的无能。”
游羽怔住了。
“你愤怒那个在关键时候,没能想出更好办法,没能阻止悲剧,甚至需要别人的牺牲来挽回局面的自己。”
爱德里安的声音里没有安慰,只有一种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剖析,游羽感觉心痛到无法呼吸,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却猛然注意到,月光下,吸血鬼削瘦的身影看起来很落寞。
或许,他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吗?
“不过,这种愤怒,比自怨自艾的哀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