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她稍等,自己去见皇后,迫不及待地问,“如何?”
皇后低头用茶盖刮碗,声音沉稳,“阿忌,换个人吧,她不成。”
他迟疑地驻步,看向自己一向感情深厚的亲姐姐。
喉间登时艰涩,“为何……”
“别问了。”
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也不愿伤他的心。
但有些事,却是一定要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提。
暮云低垂,天色将暗,显得整个皇宫更为冷寂。
些许宫人在走廊上打扫,置景,做些日常的琐事。
奚云月坐了一会儿,还以为裴忌马上就会出来,但她等了又等,里面也没有动静,她无聊,隔着窗打量外面的一株老梅树。
她很少看到那么粗壮的树干,红梅怒放,格外恣意。
陪伴她的宫人问,“奚姑娘喜欢梅花?”
“我只是忽然想起,老家也有这么一株梅树。”
“奚姑娘的老家在哪?”
“毗州县,一个很小的县城,但我总觉得那里是最好的。”
“那定是因为奚姑娘自小生长在那里,对那里生出了感情,这才念念不忘,听闻毗州县盛产油酥果子,好吃得紧,娘娘也很喜欢吃,说起来都馋得不行。”
奚云月答,“这油酥果子看起来简单,想要地道却很难,若是娘娘喜欢,下次我做些带来。”
宫人笑着回应,“那就麻烦奚姑娘了。”
两人说着,这时一个小蹴鞠从远处滚来,撞到她的脚边。
她转头,雪团样的人儿迈着小短腿从远处靠近,毛茸茸的衣裳将小姑娘裹成了个雪团般,粉雕玉琢,说不出的灵动可爱。
她低头将小蹴鞠捡起,雪转走到她跟前,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是谁?”
那皮革缝制的球已经玩得有些磨损了,却仍然结实,在她手心里弹跳了几下,显出不服输的倔强。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宫女吗?把我的球还给我。”
她顿了下,认真解释,“民女姓奚,不是宫女。”
她身后的丽人柔婉啼声,“嘉敏,不可无礼。”
嘉敏公主抿了抿唇,伸出手,向她讨要小蹴鞠。
奚云月在愣神过后,赶紧将球还给她,但不知是嘉敏手小,还是她故意,那球在她手心滑落出去,又落到地上。
她捡起后,这次是徐美人来接了。
徐美人与她面对面,原本淡然地神情霎时恍惚,她回过神来,“你是哪家的闺秀,以前没有见过你。”
这时宫人在旁边指点,“这位是徐美人和嘉敏公主。”
“见过徐娘娘。”奚云月退开,“不是哪家府上的,民女是个砚师。”
砚师……
徐美人的视线落到她的脸上,瞧了又瞧,这时裴忌终于出来,奚云月很快将注意力挪开。
朝着他过去。
娘娘与娘只差一个字,徐美人心脏抽动着,视线几乎粘在了她脸上,她看得太久,嘉敏都有些不乐意了。
小女孩儿天真地唤,“母妃,你怎地一直看着她。”
徐美人笑得勉强,“这位姑娘好看,母妃这才一直看的。”
徐美人天性忧愁,虽是一张美人面,却甚少露出笑容,生性淡薄,在妃嫔之中也很低调。
她自己便美得不得了,竟还有让她夸赞人物。
小小的嘉敏就有些不高兴,在她眼里,母妃自然是最美的,这个民女哪能当得母妃夸赞。
嘉敏公主虽然是小孩,也知道争风吃醋了,“母妃才是最漂亮的。”
她瞪了奚云月一眼,哼,不喜欢她。
她牵着母妃的手,要赶紧离开这里,徐美人迟迟不肯,她踌躇地看向奚云月,“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奚云月对这位徐美人也很有好感,原来宫里都是这样漂亮的美人,说话柔婉,亲切和善,并没有高高在上的语气。
便主动答了名字。
“奚云月。”
徐美人在唇边反复咀嚼着她的名字,泪光闪动,像是一下子都站不稳了,“真是个好名字。”
*
宫里规定,在宫门下钥之前需要出宫,宫人送来袄裙,奚云月到隔室去穿衣裳,宫人想上前帮忙,她却很不习惯,推拒着,自己将衣裳穿好。
她和裴忌一道出来,正要前往宫轿,却无意间瞥见廊下站着一位美人。
定睛一看,却是徐美人。
见她回望,徐美人徐徐绽笑,竟是惊心动魄的美丽,她本要走了,不知怎地又走回去。
徐美人受宠若惊,刚要说话,奚云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