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33章
    往后的几日,何叔和玉堂之间,总有些不对付。

    何叔年纪大了,性情稳重,不怎么与他计较,玉堂便越发忿然,一些小事也就算了。

    这日在挑择砚石时,玉堂特意将一块磨坏的掺在其中给了何叔,被奚云月瞧见了。

    做这行,首要的性子必是要稳,玉堂如此不稳,她又如何放心,玉堂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摆出知错要改的态度,只求奚云月不要动怒。

    奚云月倒是没有动怒,只是让玉堂先不要学了。

    听罢,玉堂的天都要塌了。

    他嚅动着嘴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连一句讨饶的话都说不出,一旁的桃子不停地给他使眼色,你倒是说话啊,可没用,他像失了魂似的,根本不知道做反应。

    奚云月还要忙别的事,没时间在这里一直杵着。

    正好这时掌柜的来找她,她便跟着去了铺子的正堂,桃子叹了口气,也忙不迭地跟上去了。

    等她走后,玉堂将矛头对准了低着头做事的何叔,他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差点让他坐到地上。

    “都怪你!”

    他气得浑身颤抖,“都怪你,都怪你!”

    奚姐姐不会再原谅他了,也不会再信任他了,比起失去这份事情,她更在意的是奚姐姐给予的这份信任,失去他,比杀了他更让他难过。

    而何叔站稳了身子,将身上的浮灰拍了拍,他没有计较玉堂的失礼,而是温声劝慰,“你的慧心是够了,可人太浮躁了,既然如此浮躁,又怎能做好这份需要沉稳的事情。”

    他看着那方有裂隙的砚台,“这方砚石,表面的伤看起来不算什么,可若你将它竭心费力地篆刻好,将它放到铺子里去售卖,等到读书人将它买去,研磨写字之时,才发现这等伤痕,那他心中的恼怒只怕比你现在更甚十倍,他不会怪自己眼拙认错了东西,只会认准了奚氏砚铺不可靠,以后也不会再来,一个文人的笔有多可怕,他若是写一篇文章,讨伐奚氏砚铺的不是,那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对这里存了坏印象。”

    他感叹着,择砚,也同择人啊。

    所以他认为,奚云月择的玉堂,并不合适。

    不知不觉,玉堂脸上的泪也干了,他听懂了何叔的话,也知道他说的意思了,但他是不服气。

    他本来不是爱这行。

    他就是想跟着奚姐姐罢了。

    *

    稍晚时,奚云月在工作间忙碌完出来,突然发现玉堂已经一下午不见人影了,她有点担心,问向桃子,桃子不在意地挥手,那小子主意大着呢,不需要管他。

    这时何叔插嘴,“我看他晌午后就出去了。”

    天都黑了,到这个点都没回来,到底是个孩子,奚云月打发了伙计去寻人,结果到了饭点,依旧不见玉堂的踪影,这时何叔叹道。

    “我去寻吧。”

    他才来天京多久,这几日都在铺子里没出过门,奚云月摇摇头,知道玉堂就是同他有嫌隙才出去,何叔去,也不一定能将人劝回。

    她将铺子的事交代好,自己去找。

    刚要出门,何叔欲言又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奚云月正色,“何叔有事直说。”在她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当讲的,她也不是小心眼的人。

    “我好几次看到玉堂晌午后出去,隔了一两个时辰才回,手里还拎着东西,避着人回到自己房里。”

    这事儿,桃子也见过,她马上道:“玉堂同我说过,他哥曾受人恩惠,所以他时常去接济那一家子,兴许那家子为了感谢他,赠他点东西。”

    她要陪着奚云月一起,但铺里的事还没忙完,奚云月便拒绝了,夜色溶溶,外面渐渐黑起来了,她提着灯笼出门。

    街巷里,招揽生意的摊贩们也在陆续收摊了。

    她走出锦衣巷,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她步子快,又轻盈,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附近,循着桃子说的有恩人家找了几户,却没看到玉堂的身影,她定定想了几秒。

    忽地回头,朝另一条街巷走去。

    在天京,官宦住一条街,商贾又是一条街,而她住的虽然算不上有钱的巷弄,周遭也是些殷实的人家,界限分明,毫无打破的可能。

    阶级分明,如此了然。

    因而离开国公府后,她从来没有起过回到那里的念头,她提着灯笼,绣花鞋踩入宽阔的街道,仿佛这里的气息都变得□□,令人不适。

    时不时有马车经过,发出“嘚嘚”的声响。

    她头也不回,只稍站高大的围墙旁,只做暂避。

    却不想那马车经过身旁,一道熟悉慵懒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这么晚了,特地来见我啊。”

    她猝然回头,撞上一张风流玉面的俊脸。

    那脸上镶嵌着一双动人的眸子,鼻梁高耸,半明半暗地勾着人,仿佛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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