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那一闪而过的讥誚。
他笑容温润,朗声道:“本初亦深感振奋!大將军临危受命,指挥若定,方有此大捷!绍与冀州將士,自当唯大將军马首是瞻!”
他心中却在冷笑:何遂高,你这般不惜士卒性命、急功近利的做派,真以为能收拢人心?
皇甫嵩这些老狐狸,刘焉这头老狐狸,还有吕布、方锐这几把被你当枪使到几乎崩断的利刃,怨气都快要溢出来了!
你的威信,不过是建在沙丘之上。
堂上气氛看似热烈,一片歌功颂德、同仇敌愾的景象。
何进沐浴在“轻视”的憋闷,仿佛都被这胜利的讚歌冲刷了不少。
他肥胖的脸眾星捧月之中,听著眾人的奉承,之前界桥受挫的鬱气和被陆鸣上红光更盛,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仿佛又找回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好!有诸位鼎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何进满意地挥了挥手,仿佛挥斥方道,“不过,將士们鏖战三日,伤亡不小,疲惫不堪,这广宗城也需清理整顿。传本帅令:全军於广宗休整两日!各部收拢士卒,清点伤亡,补充军械粮秣!两日之后,大军开拔,剑指曲周!毕其功於一役!”
“末將(臣等)遵令!”堂下眾人齐声应喏,声音洪亮。
吕布、方锐等人紧绷的身体似乎稍稍鬆弛了一瞬,隨即又被沉重的疲惫笼罩。
两日喘息,对他们和手下倖存的將士而言,如同救命甘霖。
皇甫嵩等人则默默点头,休整是必要的,只是心中那份对未来的隱忧,隨著何进这份“豪情壮志”和休整令下隱藏的急躁,变得更加清晰。
休整,也是各方势力重新审视局面、暗中串联、积蓄或消耗力量的关键两日o
何进志得意满地抚摸著虎皮椅光滑的扶手,仿佛抚摸著到手的权柄。
他沉浸在重振权威的喜悦和即將覆灭张角的憧憬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堂下那一张张恭敬的面孔之下,悄然涌动的暗流,以及那几双看向他背影时、隱藏在疲惫与恭顺之下的冰冷怨愤与算计。
广宗的胜利,暂时缝合了他威望的裂痕,却未能真正弥合西路军內部的巨大裂隙,反而为下一次更大的风暴埋下了种子。
而何进即將面对的最大隱患不在西路军內,而是在联军后勤。
广宗之战的胜利掩盖了山海领在后勤方面做的小动作,隱患已经埋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爆发。
巨鹿的棋盘上,新的落子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