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捏得发白。
他目光时不时扫过城下,又飞快收回,那份极力维持的“从容”下,是难以完全掩饰的焦虑。
程普、祖茂等孙坚帐下宿將按刀而立,眼神如鹰集般盯著城外敌军调动。
而在他们身后,在严白虎嫡系士兵畏惧的目光中,来自曹操的精锐一一夏侯渊、曹纯,如同磨礪千年的寒铁立於袁术身侧的纪灵,以及眾多披甲悍將,如磐石般分散驻守在城门、瓮城、各段城墙要衝之处。
严白虎与其弟严舆此刻虽名义上仍是城主,却被彻底架空在角落,神色仓惶,眼神涣散,无人再向他们投去徵询的目光,甚至连他们的亲卫也被“妥善安排”至次要区域。
他们像两个被钉在祭坛上的泥塑木偶,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让城头的“严”字旗號勉强维持著最后一点虚偽的体面。
曹操与袁术的留下,名义上固为“督战”、“协防”,实则是这架空操作的最终保障一一他们根本不信任这对兄弟,绝不允许乌程再有第二个“阳羡之逃”!
城头之下,瓮城之后,巨大的乌程城內,五百万严氏压箱底的精锐部队早已占据了每一条街巷,堵塞了每一个可能的破口。
人嘶马啸之声虽然嘈杂,却掩盖不住一种被强制压制的恐惧。在这庞大人潮的核心区域,则是一支支散发著截然不同、却更加强悍气息的军团:
孙坚部曲之中,一万名【丹阳武卒】肃然而立,他们身著精良的黑色皮甲,外罩暗红色的战袍,手持利於近身搏杀的大刀短矛与坚韧的藤牌,身形精悍,眼神中透著山越之地特有的剽悍与冷酷。
他们是孙坚立足江东的本钱,此刻被周瑜作为核心防御力量之一投入这最后的壁垒。
曹操魔下一万五千名【虎豹骑】静默无声,人马皆覆重甲,只露出两道寒光。他们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静静地蓄势。
沉重的兵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这是沛国曹氏和夏侯氏两家砸锅卖铁带出来的命根子,此刻被强行分割出来投入此战,更多的还是歷练曹操和他魔下的大將。
每匹战马都显得格外高大健硕,马鎧上的撞角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袁术摩下的组合军团显露出袁氏底蕴的驳杂。
一万名【大汉铁骑】甲胃鲜明,长塑如林,保持著中央军团的威武气势;一万名【白马义从】
轻装弓骑则在机动区域待命,背负长弓箭袋;另一万名【丹阳武卒】夹杂其中,显示出袁术在丹阳方向同样投入巨大。
城墙上下,物资堆积如山,宛如一座座钢铁与粮食筑起的堡垒。
最引人注目的是紧靠城墙內侧一字排开的整整一百架【八牛弩车】。
这些庞然大物粗如人腰的黑弩臂需要数名壮汉合力才能绞开,粗长的弩矢或称之为弩枪,寒光凛冽,其射程与威力足以洞穿最坚固的盾牌甚至薄一点的城墙。
这是曹操能支援出的极限底牌之一。
城墙关键垛口后方,一桶桶密封好的深黑色陶罐被妥善安置-
一一一万罐猛火油。
这是孙坚从青州系或自家秘密渠道弄来的大杀器,一旦倾泻点燃,將是攻城方的噩梦。
一百万支打造精良的各式箭矢堆积成小山,羽翎雪白,箭头闪烁著淬火的寒芒,这些都是以袁术的名义慷慨“支援”乌程。
足够支撑数月高强度防御。
二十万套崭新或半新的铁甲、皮甲、镶铁复合甲堆积在后勤仓库中,隨时用於补充守军损耗。
袁术此刻为了守住这东南半壁门户,也是掏出了血本。
一千万石粮食堆积在城中数个大型粮仓,这是袁术承诺的“后勤无忧”的基石。
按乌程城中军民总口数约七百余万计算,其中含五百余万严军、十万核心精锐及后勤民夫、原本居民,即使每日消耗巨大,也足以支撑近一年时间!
这数字本身便如同一剂强心针,是城內守军心中“熬下去”的最大底气。
袁术在粮草上的“豪掷”,正是要锁死这座堡垒,困死山海大军。
城墙之上,无论周瑜、王允、曹操、袁术,抑或那些统兵大將,所有人面上都维持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心满满”。
周瑜冷静地分析著城防细节,王允反覆强调著坚守的大义与未来的曙光,曹操沉稳地下达著调动命令,袁术则高昂著头颅,展示著他“门阀嫡公子”的慷慨与威严。
严白虎兄弟在角落里唯唯诺诺地附和著。
然而,在那些平静的眼眸之下,在敲击城墙的停顿间隙,在紧握玉佩的瞬间.::::.那些难以言说的真实情绪如同暗流般涌动。
曹操端起一杯凉茶,指尖冰凉。
他的目光掠过城外那支军容鼎盛、刚完成会师整合的山海精锐大军。
阳羡平原那惊天逆转、八万铁骑灰飞烟灭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