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如显然没料到姜念已经醒了,既然醒着为何不见他?他神色一滞,关上了窗户也克制住了心里的委屈,他一边朝着床榻走一边问着:“吵醒了?”
“睡够了,方才绿蜡一出声我就醒了。”
裴九如应了一声,随后伸手探了探姜念的额头,不动声色问着:“为何不让我进来?”
“怕过了病气给你。”
“扯谎。”
“……”姜念稍稍心虚,没再解释,而是拉着裴九如的胳膊让他坐在了床榻上,她也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认真问道:“裴九如,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裴九如语塞。
他后悔了,廊下赏雨时不该放任自己的情绪外泄,只被她捕捉到了一丝,他的秘密便已经无处遁形。
他不知道自己一旦承认了心意,她会做出如何反应?
但眼下,她原本澄澈明亮的眼睛,因着生病的缘故,像是蒙了一层雾气。看着她的眼睛,他无法说出违心的话。
犹豫了几息,他还是顺着心意说了实话:“是。”
话落,他便紧紧盯着姜念的神色。
姜念没有欣喜,也没有惊慌,她只如实问出了自己猜测到裴九如心意后潜意识里一直担心的事:“谢谢你的喜欢……你喜欢我,你会改变和离的心意吗?”
闻言,裴九如垂了眸子。他心绪复杂,原来她只是在担心会不会影响和离。
姜念紧张地攥紧了寝被,她不知他的沉默是何意。这便是她最害怕的事,他是权势滔天的首辅,若是他不肯和离,那一张契书的作用微乎其微,她该如何是好?
卧房里寂静了许久,就在姜念要忍不住开口追问的时候,她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不会影响和离。”
“当真?”
“当真。”
姜念如释重负:“就知道你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君子!”
裴九如心潮翻涌,若是可以,他不想做君子了。但最终,他也只是缓缓抬眼看着她,小心翼翼问道:“你我还能如以往一般相处吗?”
“当然可以。”姜念想,她不会因为裴九如喜欢上她了就开始躲着他,既然他都保证了不会影响和离,她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越想,她越觉着不对劲,是能和往常一般相处,但床笫之欢怎么和往常一样?
两个人之间的情意不对等了,且先不论她有没有占人便宜的嫌疑,若是还那般颠鸾倒凤,会不会给他造成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姜念微微迟疑。
而裴九如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感,见到姜念神色微变,他立即追问:“是我何处做的不好吗?”
“不是、不是,你没有做的不好。”姜念越说,嗓音越嗡里嗡气,“我是在想,以前你我之间的心意也算……清白?可眼下,若是再……再同床共枕的话,似乎不太好。”
裴九如追问:“为何不好?何处不好?”
姜念干脆直说着:“契书里还剩两年搭伙过日子的光景,你要明白,除此之外,我给不了你更多……”
“嗯,我知道。”
“那便好,我累了,想休息了……”姜念躺倒,裹紧了寝被。
裴九如在一旁安静地守着,等到她渐渐睡熟了,他没有从正门走也没有翻窗走,他只是趴在床榻旁,看着她。
他奢求她的心意,但他也知这是强求不来的事。
让姜念也喜欢上他吗?
他很清楚,姜念不是谁对她好她就会喜欢谁的性子。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姜念最看重他的,是他这张脸。但以色侍人则色衰爱驰,更何况本就无爱,他有什么法子能俘获她的心?
除了珍惜这两年的光景,他没有任何法子。
“唔……”睡梦中的姜念无意识地呢喃着。
裴九如看见姜念面色红了起来,他立即收回了思绪,试了试她的额头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卧房门口:“绿蜡,去叫薛珠。”
“?”绿蜡看着突然出现在卧房里的人,惊吓了一瞬后她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立即就去找着薛珠。
如注的暴雨越下越小,直到傍晚时终于停歇。
姜念的高热反反复复烧了三日才彻底散了,她修养了七日才彻底好利索。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在彻底痊愈的那一刻她浑身都轻盈了。
她在院子里活动着身子,问着:“绿蜡,你去门房瞧瞧这两日爹娘来信了吗?”
绿蜡一拍脑袋:“是我忘了,我这就去!”
很快,绿蜡就带着信回来了,“是今晨来的,幸好没有耽误夫人看信!”
姜念接过信展开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爹娘玩得很尽兴,他们在庐山赁了三个月的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