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地下长城
,听不真切。但这微弱而走调的哼唱,却像一根细线,在这绝望的深渊里,艰难地维繫著某种属於人的温度。

    宿主的目光在那哼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乾裂的嘴唇似乎无意识地蠕动了一下,然后又猛地警醒,视线锐利地投向坑道口那被硝烟和黑暗封锁的方向。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异常猛烈、几乎就在头顶炸开的巨响猛然袭来!

    整个坑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摇晃、揉搓!更加剧烈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顶棚支撑的原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更多的泥土和石块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那盏马蹄铁灯疯狂摇摆,光影乱颤,瞬间熄灭,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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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混合著炽热硝烟和呛人尘土的衝击波气浪,从坑道口猛扑进来,几乎將人的呼吸彻底掐断!

    “塌方!小心!”——黑暗中,不知是谁用破锣般的嗓子,带著浓重的北方口音声嘶力竭地吼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预警。

    宿主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猛地將头深深埋下,双臂死死护住怀中的步枪,整个人儘可能蜷缩进土窝深处。巨大的震动让秦天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被震出这具躯壳,尖锐的耳鸣声覆盖了一切。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混乱,绝对的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漫长的几个世纪,那毁灭性的震动才缓缓平息。

    黑暗中,死寂了片刻,隨即被压抑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和碎石滑落的声音打破。

    灰尘缓慢沉降,能见度几乎为零,只有感官在极度紧张中放大。

    宿主猛地抬起头,剧烈地咳嗽著,甩落头上的泥土和碎石,第一时间摸索著怀中的步枪,动作机械而熟练地检查著,確认没有损坏。然后,他几乎是立刻朝著记忆中卫生员和伤员的方向“望”去,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老王?小山东?没事吧?”——他嘶哑地开口问道,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著某种秦天难以立刻精准定位的江淮口音。

    黑暗中传来几声咳嗽作为回应。“没……没事……”“操……差点埋这儿……”

    卫生员的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在黑暗中颤抖地响起:“不行……不行了……石头……砸到李娃子了……没……没气了……”

    一种冰冷的、沉重的静默,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比之前的爆炸更令人窒息。

    没有惊呼,没有嚎啕。只有黑暗中更加粗重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外面世界依旧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炮火轰鸣,那声音此刻听起来反而显得有些遥远和模糊了。

    宿主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朝著那个方向僵硬地“望”了片刻,黑暗中,秦天能感觉到宿主身体细微的颤抖。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般,转回了头,面向坑道口那一片无尽的黑暗和死亡威胁的方向。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衝击,並非剧烈的、爆发式的悲痛,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广袤的、几乎將人压垮的苍凉与责任,通过宿主的每一个毛孔,狠狠灌注进秦天的意识深处。

    在这里,死亡是如此平常,如此寂静,甚至来不及悲伤。唯一的抵抗,就是活下去。守住这里。

    秦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剧烈的窒息感依然死死扼著他的喉咙,心臟疯狂地撞击著胸腔,带来实质性的疼痛。他贪婪地吸入臥室里乾净凉爽的空气,却仿佛肺叶里依然塞满了那坑道中污浊的硝烟和尘土。

    冰冷的湿意从背部传来——那不是坑道潮湿的土壁,而是他被冷汗彻底浸透的睡衣紧贴著床单。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真的吸入了那些粉尘。

    颤抖著伸出手,摸索著打开檯灯。

    温暖的人造光线瞬间驱散了臥室的黑暗,却无法驱散那刻印在他灵魂深处的绝对黑暗、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那名叫做“李娃子”的战士无声的死亡。

    他颤抖著抓过床头的笔记本和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翻开新的一页,笔尖因为颤抖而重重地戳在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新的『迴响』。不再是欧洲战场。”“地下。坑道。极度的黑暗、缺氧和拥挤。”“汉语。各种浓重的口音。巨大的噪音下难以听清,但能確定。”“剧烈的炮击和塌方威胁。窒息感。”“死亡……一名战士在塌方中牺牲(被称为『李娃子』)。寂静的、黑暗中的死亡。”“他们……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在绝境中沉默的坚韧。”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空中,仿佛在重新体验那苍凉而沉重的、几乎將人压垮的责任感。最终,他在这段记录的末尾,用力地、几乎是凿刻般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磐石。”

    窗外,城市的天空已然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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