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军纪崩坏
的人身上!

    “抢啊!”“妈的!给我留点!”“打死他!”

    怒骂声、嘶吼声、肉体撞击声、痛苦的闷哼声在地下室里迴荡。没有人制止,更多的人是在冷眼旁观,或者蠢蠢欲动,寻找著加入抢夺的机会。人性的外衣在极致的匱乏和绝望面前,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底下最野蛮、最赤裸的兽性。

    宿主蜷缩在角落,抱著受伤的手臂,惊恐地看著这一幕。秦天共享著他的恐惧和一种深切的悲凉。这就是他们苦苦守卫的?这就是在炮火和黑雨中倖存下来之后的样子?为了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几块饼乾或者几发子弹,像野兽一样自相残杀?

    那只小箱子在爭抢中被扯烂,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並不是想像中珍贵的食物或药品,只是一些普通的文书、地图和几个脏兮兮的防毒面具。

    爭抢瞬间停止了。士兵们看著地上那些毫无价值的东西,愣住了,隨即爆发出更加狂躁的怒骂和失望的吼叫,將怒火发泄在彼此身上,斗殴变得更加混乱和无目的。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地下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慑住了,混乱的斗殴瞬间停止。人们惊恐地望向枪声来源。

    一个穿著相对完整军官大衣、但脸色苍白憔悴、眼神却异常冰冷凶狠的人站在一处较高的废墟上,手里举著一把还在冒著青烟的托卡列夫手枪。他的目光如同冰锥,扫过下面每一个士兵。

    “谁再敢內斗,就地枪决!”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杀意,“看看你们的样子!和畜生有什么区別!”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军官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斗殴最开始发起的那两个士兵身上。

    “你,还有你,”他用枪口点了点他们,“煽动內乱,抢夺物资,依战时条例,当处决。”

    那两名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长官……我们只是……太饿了……”其中一人试图辩解,声音颤抖。

    军官没有丝毫动容,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他缓缓抬起了手枪,瞄准。

    “不!不要!”另一名士兵发出绝望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砰!砰!

    两声乾脆利落的枪声几乎连在一起。

    跑出去两步的士兵中弹,猛地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另一名试图辩解的士兵额头出现一个血洞,眼睛瞪得极大,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枪声在地下室里久久迴荡。

    所有人都被这冷酷无情的处决惊呆了,噤若寒蝉。空气中瀰漫开新鲜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烟味。

    军官缓缓放下枪,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声音依旧冰冷:“记住这个下场。我们的敌人还在外面!想活命,就把力气用在对付德国佬上!”

    没有人说话。一种比之前更加压抑、更加恐怖的寂静笼罩了地下室。军官用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暂时重新维繫了那根名为“纪律”的绞索。

    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那根绞索,隨时可能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恐惧取代了战友情谊,猜忌取代了信任。

    这里没有英雄,只有被恐惧和生存欲望驱动的囚徒。

    宿主看著那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看著军官冷漠离去的背影,看著周围士兵们眼中那混合著恐惧、麻木和隱藏怨恨的眼神,一种彻骨的寒意,比外面的严寒更加冰冷,渗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道德、秩序、人性……所有文明世界赖以维繫的基石,都在这座熔炉里被彻底熔化、蒸发,只剩下最原始、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

    秦天猛地睁开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剧烈的弹起,只是静静地躺著,望著天板上模糊的纹路。

    左臂的灼痛感依旧清晰。鼻腔里似乎还残留著地下室的污浊空气和那两股新鲜的血腥味。耳边迴响著那两声处决的枪声,冰冷,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剧烈地乾呕或颤抖。一种巨大的、沉重的麻木感包裹了他。仿佛在经歷了黑雨的焚烧和內斗的血腥之后,某种情绪上的閾值被强行拔高了,或者说,某种感受的能力被彻底耗尽了。

    他慢慢地坐起来,动作机械。走到书桌前,打开檯灯。

    昏黄的光线下,他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手指拂过纸页,上面已经记录了太多来自地狱的见闻。

    他拿起笔,手指因为左臂残留的幻痛而有些微颤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行字。字跡不像以往那样因为激动而潦草,反而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这里没有英雄,只有倖存者…或死者。”

    写完之后,他看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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