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直下。他先是抱著肚子痛苦地呻吟,脸色变得蜡黄,然后开始剧烈地呕吐和腹泻,整个人迅速脱水虚弱下去,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体间歇性地抽搐,发出痛苦的囈语。
没有人有药。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帮助他。其他人只能围在旁边,眼睁睁地看著他的生命隨著污秽物的排出而一点点流逝。
宿主看著战友那痛苦不堪、迅速失去生气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寒冷、飢饿、敌人的子弹没有立刻带走他,反而是这看似能维持生命的水,成了最痛苦的催命符。
最终,在那天夜里,在一片冰冷的废墟角落,那名士兵在持续的高热和痛苦的抽搐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了。死时,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望著灰暗的天空,仿佛在质问著什么。
队伍再次减员。寂静中,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以及剩下四个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
宿主默默地拿起死去士兵那空空如也的水壶,和自己同样空空的水壶放在一起。他看著战友冰冷的、污秽的尸体,一种比寒冷和飢饿更刺骨的绝望,缓缓地淹没了心臟。
飢饿和乾渴,比子弹更残忍,更缓慢,更折磨人。它们一点点地剥去人的尊严,耗干人的体力,最后將生命碾磨成微不足道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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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再一次从冰冷的梦境中惊醒。
这一次,他没有猛地坐起,只是睁大了眼睛,直直地望著天板上熟悉的纹路,仿佛还能看到那片灰暗绝望的天空。
胃里因为之前塞进去的食物而有些发胀,甚至隱隱作痛。但那种灵魂层面的、蚀骨般的“飢饿感”和“乾渴感”依旧盘桓不去,如此鲜明,如此深刻。
他缓缓坐起身,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书桌前。手指触碰到那本厚厚的、深蓝色的笔记本和一支冰冷的笔。
他坐下,翻开本子,甚至不需要光线,凭藉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一种近乎本能衝动,在纸页上用力地写下了一行字。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
“飢饿比子弹更残忍。”
写完这行字,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里,似乎还残留著那烤老鼠肉的腥臊味和污水的涩味。鼻腔里,縈绕著死亡和腐烂的气息。耳边,迴响著战友临死前痛苦的呻吟。
现实世界中食物的饱腹感,与梦境传递来的濒死飢饿感,这两种极端矛盾的感知在他体內疯狂撕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无和迷失。
他究竟是谁?是那个坐在温暖安全公寓里的秦天?还是那个在史达林格勒废墟里,为了活下去而啃食老鼠、饮用污水、目睹战友痛苦死去的无名士兵?
界限变得模糊不清。噩梦的迴响,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吞噬著他的现实。